隨後二人便一前一後,拾級而上,徑往後山行去。
但見山徑幽深,古木參天,不多時便見一處圍牆斑駁、苔痕上階的院落隱於林間。
知客道士上前輕叩門環。
“吱呀”一聲,朽木門軸作響,探出一顆灰頭土臉、神情木然的道童腦袋。
知客道士領著白離跨入院中,隨口向那道童問道:“裡面那位老道長,今日可曾出關?”
道童搖了搖頭,悶聲道:“還是老模樣。除了晨起清掃落葉,便回屋閉門不出,半句言語也無。”
知客道士似是習以為常,也不以為意,轉頭叮囑白離道:“此地清靜,你便在此安身,平日只需做些灑掃雜務,齋飯管夠。”
交代己畢,那道士也不多留,拂袖轉身,徑自下山去了。
那木臉道童是個鋸了嘴的葫蘆,指了指西側一間積灰的偏廈,轉身便去接著掃那掃不完的落葉,多一個字都欠奉。
白離樂得清閒,這具身子元氣大虧,最煩別人聒噪,沒人搭理正中下懷。
屋裡陳設簡陋,他尋了塊破布,剛把那咯吱作響的板床收拾出來,屁股還沒坐熱,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還得小爺親自來請?”
話音未落,本就虛掩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打頭跨進來個半大胖小子,穿著身嶄新的綢緞道袍,肥肉把衣服撐得溜圓,身後還亦步亦趨跟著倆跟班。
此人名叫趙虎,乃是左近鎮上有名的富戶之子,家裡長輩跟觀里長老沾點交情,砸了不少香油錢才把他送進青雲觀鍍金。
這小胖子心思活泛,早先聽聞後山住了個高人,天天跑來端茶倒水獻殷勤,奈何那老道半點好臉沒給過。
趙虎熱臉貼了冷屁股,滿腔邪火沒處發洩,便把這院裡的雜役當成了出氣筒,成天吆五喝六,行事做派純屬市井無賴。
只見那趙虎大搖大擺闖入,口中兀自拿腔作勢:“哪來的野道!可知這觀裡的規矩?”
白離兩世為人,什麼牛鬼蛇神、市井無賴未曾見識,似這等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若與之費唇舌講道理,純屬對牛彈琴。
對付此類角色,唯有雷霆手段,方顯菩薩心腸——哦不,是立威之道。
白離霍然起身,也不見什麼花哨招式,純粹是一記毫無章法的“王八拳”,裹挾著兩世積鬱的戾氣,結結實實轟在了趙虎那張肥碩的面龐之上。
“噗”的一聲悶響,鼻血如泉湧般從趙虎指縫間迸射而出。
這廝在別院中作威作福,何曾吃過這般暗虧?
平日裡只有他欺負旁人,今日竟被個連場面話都不屑交代的一拳打懵,當場愣在原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反了你了!竟敢動手?給我往死裡打!”
趙虎捂著鮮血淋漓的鼻子,嘶聲咆哮。
身後兩名跟班這才如夢初醒,擼起袖子,嗷嗷叫著撲將上來。
“自己如今這副軀殼孱弱不堪,若被三人堵在這屋裡,定要吃大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