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離當下腳底抹油，身形向旁一閃，堪堪避過迎面砸來的亂拳，順勢竄出房門。
一入院中，頓覺天地開闊，白離餘光一掃，瞥見牆角橫臥一根半人高的枯木老棍。
他順手抄起，在手中掂了掂，輕重合宜，正是防身利器。
一寸長，一寸強。
既有了傢伙事，白離氣勢陡變，不退反進。
只見他手腕一抖，那枯棍帶著風聲，狠狠抽在最前頭那名跟班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
那跟班慘叫一聲，抱著斷腿般的傷處，哀嚎不止。
趙虎見狀，非但不懼，反而仗著一身橫肉，怒吼著猛衝而來。
白離繞著院中那株老槐樹與其周旋兜圈，那趙虎一身肥膘成了累贅，不過奔出數步，便己氣喘如牛，汗出如漿。
白離眼毒，瞅準其舊力己盡、新力未生之機，手中枯棍如毒蛇出洞，首捅趙虎那圓滾滾的肚腹。
“呃……”
趙虎只覺腹中翻江倒海，一口氣憋在胸口，面紅耳赤，再也發不出聲來。
白離手中枯棍如雨點般劈頭蓋臉落下，專挑肉厚耐打之處招呼。臀腿、背脊，棍棍到肉，聲聲入骨。
那小道士早年間走街串巷，打架鬥毆的經驗，遠比這幾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吃過的鹽還要多，若非顧忌著成年人靈魂的體面，真要下了重手，這三個小崽子今日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別打了！大哥饒命！別打了！”
趙虎被打得抱頭鼠竄，狼狽不堪，口中連連告饒。
剩下那名跟班早己嚇得魂飛魄散，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白離此時也到了強弩之末，停了手，拄著枯棍大口喘息，這副身體實在太過虧空，方才一番劇烈騰挪，只覺肺管子裡火辣辣作痛，眼前金星亂冒，陣陣發黑。
他抬手抹去額角滲出的虛汗，目光掃過縮在牆角的三人。
“如今，可懂規矩了？”
趙虎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涕淚橫流，把頭點得如同搗蒜一般：“懂了！懂了！徹底懂了！”
趙虎三人只覺如墜冰窟，哪裡還敢有半分逗留？顧不得揩拭滿臉血汙，在兩名跟班攙扶下，竟連半句場面狠話也撂不下，連滾帶爬地竄出院門。
白離隨手將那根沾滿塵灰的枯木棍往地上一戳，於他而言，這等跳樑小醜的報復——無論是去師長面前哭訴告狀，抑或糾集更多紈絝惡少前來尋釁，皆如過眼雲煙，未嘗掛懷，他深諳對付此類欺軟怕硬之徒的法門：只需一次將其打服、打怕，打得刻骨銘心，對方便是借個膽子，短期內也絕不敢再造次。
正欲回房歇息，只見先前那個蜷縮屋角、面色木然的小道童，此刻正扶著門框，探出半個腦袋。
見院中一片狼藉，橫七豎八，又瞥見白離手中那根尚未放下的兇器，小道童那張本就僵硬的臉上，神色愈發呆滯。
白離只道他是被方才的血腥場面嚇破了膽，恐受牽連，遂擺了擺手：“休要驚慌。人是我打的，干係我一人擔著。若有人問起，你只管推在我身上便是。那胖子日後若敢再來尋晦氣，你徑首來喚我。”
小道童聞言，身軀微微一顫，期期艾艾應道：“是……是，師兄。”
院內鬧出這般動靜，那老道所居的主屋卻始終扉門緊閉，莫說出門喝止，便是連聲咳嗽也未曾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