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祭壇中央那幅被苔蘚覆蓋了大半的圓形圖案上,微低著頭,像是在端詳腳下的紋路。
那人穿著一件樣式簡潔的深紫色長袍,材質看起來像是棉麻混織的,袖口處有一圈銀線繡成的暗紋,在午後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極細的光澤。
她的身形不算高,長髮被一根銀簪隨意地攏在腦後,露出乾淨的頸線和耳垂上一枚細小的銀墜,在日光下偶爾閃一下,不扎眼,卻讓人無法忽略。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臉,眉目清淡,算不上驚豔,卻有一種沈靜的、讓人不自覺就會多看一眼的韻味。
“你就是盛越。”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莫名的清脆。
盛越在祭壇邊緣停下腳步,隔著幾步的距離與她相對而立。
“你是苗寨之前的聖女?”
“對。”她笑了笑:“我叫阿依娜。按傳承來說,是苗寨原本的聖女。”
“那現在呢?”
似乎沒想到盛越會那麼問,阿依娜挑了挑眉:“現在嘛……我是聖仙寨會的聖女。”
竹涼枝站在盛越側後方,聽到這句話時眉頭又擰了起來。
他忍不住插話:“你說你是苗寨原本的聖女,那你怎麼會去了聖仙寨會?”
阿依娜的視線轉向他,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因為我拿到手的聖女信物只有一半,另一半早就流失在外了。沒有完整的傳承,我就算留在苗寨也成不了真正的聖女。是主人找到了我,他把那另一半信物給了我,所以我現在為了主人去做了聖仙寨會的聖女。”
盛越瞇起眼睛:“主人?”
“是的。”阿依娜點點頭。
竹涼枝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警惕,“你嘴巴里的主人,到底是誰?”
阿依娜沒有被他咄咄逼人的語氣影響,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回盛越臉上。
盛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說:“你的主人,是竹景時。”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
阿依娜的臉上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被說中之後的波動。
她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像是早就知道盛越會那麼說一樣:“對。”
竹涼枝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下意識地擋在了盛越面前。
阿依娜沒有在意他的動作,繼續往下說道:“主人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走投無路了。我和我的郎君因為有一半聖女傳承而被追殺,婆婆說如果想得他們的庇護,我就要放棄郎君。我不會放棄我的愛人,因此當主人說他手裡有另一半聖女信物,還可以救我和郎君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同樣,他也給我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盛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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