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彗星來臨前的那一瞬,萬物的動靜都在此時被拉長,被定格。
彗星的軌跡在星雲外被拉長,林覆水一步步後退,所有人都不回應她,她在瀕臨破碎的人群中躲閃。
她漸漸跑了起來,可是沒人能跑過註定將要發生的命運,林覆水不行,裴無律不行,蘭音珠也不行……這場宴會中的每一個人都無法倖免。
定格的人群中,唯一奔跑著的活物是那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她跑得和兔子一樣快,在這一刻,不知名的詭物將目光鎖定了她。
上一瞬還充斥著歡聲笑語的宴會廳在下一瞬變得冷清,周圍的人都消失了。林覆水分不清這究竟是自己的幻覺還是真實,她沒有喝酒,可是卻像醉了一樣東搖西晃。
是藏在暗處的類神生物嗎?林覆水恍惚地想。當年護著自己的林縱也曾面對過這樣孤獨這樣可怖的瞬間嗎?她好想問,但斯人已逝,如弱水東流,縱使是SSS級的林覆水也無法找到一把將死人從黃泉中打撈上來的網。
我到底該怎麼辦呢,媽媽?
或許是聽見林覆水的心聲,在距離她十數米的高處,忽然有東西輕輕地笑了一聲。
林覆水怔住,她緩緩抬頭。
就在那裡,黃金色的十字架上,充滿液氮的透明盒子裡。死嬰揮動她脆弱的小手小腳,凌駕於荒唐的眾生相之上,發出了她此生的第一聲笑聲。
就在她極度恍惚之間,教堂緊閉著的大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更深更暗的黑夜吞噬過來,大搖大擺進來的議長沒有帶隨從,他的臉色稍微好了些,恢覆了以往的紅潤富態。路易·馮毫無所覺,他剛剛讓醫生好好診斷了一番,確認了他的腳沒有任何問題,那劇烈的痛楚或許是議長因為辛勞工作而突發的神經痛。
路易·馮不放心,又硬躺了半個小時的醫療艙,這才姍姍來遲。
他心想,沒有我,這個慶功宴如何能開得下去?最重要的主角當然是他,他是要當皇帝的人,這些異血者再如何厲害也不過是他手下的小棋子。但是這些話路易·馮當然不會光明正大地說出來,他臉上掛著微笑,從寒冷的夜晚裡邁步進了教堂。
他看見彷彿被人定在原地的林覆水,歡笑聲和酒樽碰撞聲又如同浪潮般朝著她們席捲來。宴會恢覆了正常,方才的一切彷彿只是黃粱一夢而已。
路易·馮盯著林覆水看了一會,記起剛剛邀請這個學生跳舞又被拒絕的事情。他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事,覺得沒面子。
於是他打算走過去敲打一下這個沒有禮數、不尊重長輩的學生,就該這樣做,得想辦法給她點苦頭吃。
就在路易·馮抬腳走過來的那一瞬間,林覆水聽見了呼嘯而來的風聲!
她還沒來得及提醒他,或者是不願意提醒他……誰知道呢?不過自半空射來的十字架不等她開口,已經先一步抵達了議長大人尊貴的頭顱前。路易·馮雙眼發直,他沒有機會再喊痛了,這輩子都不再有機會了。
十字架鋒利的邊緣輕而易舉地割去了他的頭顱,輕鬆、利落,一絲多餘的血管和神經都沒有扯下來,任世間最快的刀都做不到這樣完美的效果。
路易·馮終於實現了他的願望,在他五十九歲的這一年。
他當然沒有當上總統,也沒有實現生來就要當皇帝的夙願,但是他死得像個真正的皇帝,像他取自法國王室的名字——
斷頭臺在一九八一年就被廢除了,但二二六零年,又有一位與皇帝同名的、一生為了追名逐利的政客被斬首。
人們當然不會記住他的名字,只會記住他臨死時目眥欲裂的眼瞳,還有……
還有那顆咕嚕嚕地……緩慢地……滾到林覆水腳下的人頭。
————————
路易議長已經實現了我給他起這個名字的目的,他當皇帝的願望達成了(點頭)




![[咒回同人] 知道未來的我被大家讀心了【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wA/BMh44/BMh44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