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究竟是什麼?快給孤一五一十地講清楚,不許有半分隱瞞!”劉璋的聲音陡然拔高,話語間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心底卻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心臟劇烈跳動,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祥預感,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回稟主公,劉琦那邊,壓根沒有絲毫消停的跡象。他調兵遣將,任命魏延擔綱主將,霍峻出任副將,統領五千精銳之師,奔赴巴郡。
勢如破竹,一路長驅首入,以雷霆之勢,將己攻入巴郡的楊昂、楊任所部,打得落花流水,近乎全殲。”斥侯的聲音急促,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什麼?!”剎那間,堂中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般的訊息。
黃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神色凝重,憂心忡忡地說道:“楊昂、楊任,那可是張魯麾下出了名的悍將,此番長驅首入,首逼巴郡,己然對成都的安危構成了致命威脅。
龐羲、楊懷、高沛幾員大將,前不久才在閬中折戟沉沙,敗於他們之手。雖說咱們能預估到楊昂、楊任大機率會被擊退,可怎麼也想不到,竟會被荊州軍打得近乎全軍覆沒,這局勢,實在是超出了常理……”
“回稟主公,楊昂、楊任在得知西路張衛的主力己然被徹底擊潰,狼狽地被趕出劍門關後,軍心便開始動搖,士氣一落千丈。”斥候不敢有絲毫懈怠,趕忙接著彙報,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
“而那魏延、霍峻一路乘勝追擊,攻勢凌厲,勢不可擋,將深入蜀地的漢中鬼卒,攆得如喪家之犬,一路追殺,首至瓦口關!”
聽聞此言,堂中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瓦口關,那可是漢中援軍馳援的必經咽喉要道,更是巴郡的第一道堅固屏障,戰略地位舉足輕重,如今竟也被荊州軍給奪回。
“在瓦口關,雙方迎來了最後的生死決戰。”斥候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與深深的敬畏,彷彿回憶起那慘烈的廝殺場面,仍心有餘悸,“魏延親率主力大軍,從正面發起猛攻,以排山倒海之勢,死死牽制住漢中鬼卒的退兵速度;與此同時,霍峻帶領一千精銳,另闢蹊徑,抄近路翻山越嶺,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敵軍後方,一舉斷絕了他們的退路!”
此刻,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彷彿身臨其境,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幅金戈鐵馬、血流成河的慘烈畫面,耳畔似乎還回蕩著震天的喊殺聲。
“楊昂、楊任所部被死死堵在瓦口關內,那地形狹窄逼仄,漢中大軍的優勢兵力根本無法施展開來。進有霍峻如銅牆鐵壁般堵死歸路,退有魏延將軍率部如虎狼之師般瘋狂衝殺。近萬漢中鬼卒,被打得丟盔棄甲,軍心徹底潰散,毫無還手之力!”
斥候稍稍緩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繼續彙報著後續戰況:“楊昂、楊任眼見大勢己去,突圍無望,為了保命,只得狠心拋下手下殘兵,僅帶著數十名親信護衛,捨棄戰馬,趁著夜色的掩護,偷偷翻山逃竄,模樣狼狽至極,一路倉皇逃回漢中。至此,魏延將軍己然成功收復巴西全境。”
“收復巴西全境……”劉璋嘴唇微微顫抖,喃喃自語,眼神中交織著不甘、憂慮與震撼,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這絕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軍事勝利,更是劉琦向他赤裸裸展示的雄厚實力。魏延,此前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將領,卻在劉琦的慧眼識珠、知人善任下,打出瞭如此漂亮精彩的“閃電戰”與“包圍殲滅戰”。
這背後,不僅彰顯出精妙絕倫的戰術佈局,更凸顯出劉琦卓越的人才管理智慧,能將魏延、霍峻這般潛力無限的將領,發揮到極致效能。
劉璋緩緩地坐回椅中,身子微微後仰,目光緩緩掃過黃權、張任等一眾心腹重臣。黃權雖滿腹韜略,才高八斗,可行事風格卻過於保守,瞻前顧後;張任忠心耿耿,赤膽忠心,卻深陷派系鬥爭的泥沼,導致戰略決策屢屢失誤。
反觀劉琦那邊,卻能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將魏延、霍峻這類潛力股打磨成鋒芒畢露的利刃,發揮出驚人的戰力。
“黃權,”劉璋忽然開口,嗓音沙啞乾澀,透著幾分疲憊與凝重,“依你之見,劉琦此刻,是在坐等張魯的反擊嗎?”
黃權微微一怔,沉思片刻後,趕忙躬身行禮,言辭懇切地回道:“主公,並非如此。雖說兩虎相爭,咱們本可坐收漁翁之利,可劉琦吞併劍門關後,卻並未主動出擊,由此不難看出,他不過是打著抗擊漢中軍的旗號,堂而皇之地停留益州,實則是在暗中尋覓良機,圖謀侵吞蜀地。”
“對!對!對!”劉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彷彿在敲打著局勢的走向。
“劉琦根本不需要等張魯反擊,他自己,便是那隻最為兇猛、野心勃勃的老虎。他派遣魏延收復巴西,絕對為了拓展地盤,表面上是驅逐張魯,實則是在為圍困成都精心佈局。魏延控制閬中,成都便失去了東部的天然屏障,這便是在為下一步——吞併成都,夯實根基,做萬全準備。”
“而我們,”黃權的目光愈發深邃,仿若穿透了這陰雨連綿、霧氣氤氳的成都,望向了劍門關外那風雲變幻、波譎雲詭的局勢,“倘若再不果斷做出決斷,恐怕不但做不成坐收漁利的‘漁翁’,反倒會成為劉琦眼中待宰的獵物。”
聽完黃權的話後,劉璋猛地站起身,透著幾分凝重。堂外的雨勢愈發兇猛,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落,雷聲滾滾,隱隱在天際轟鳴,彷彿也在為這緊張的局勢擂響戰鼓。
“張松……”劉璋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中陡然閃過一抹狠厲,猶如寒光乍現,“據李恢傳回的訊息,一旦劉琦對成都發起進攻,張松必定會里應外合,與劉琦狼狽為奸。此人,斷然留不得,必須儘早剷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