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往窗縫裡鑽，宿舍暖氣還沒來，房間跟冰窖似的。
林軒盤腿坐床上，面前的泡麵桶冒著熱氣。老壇酸菜，三塊五一桶，超市打折買的，還剩最後一桶。
他掰開一次性筷子，攪了攪麵條，先喝口湯。鹹，辣，味道衝得很。這泡麵說實話不咋地，但比餓著強。
上鋪的陳虎翻身，床架吱呀響了一聲。
“軒子，你吃獨食呢？”陳虎腦袋從床沿探出來，一臉起床氣。
“最後一桶了。”林軒往嘴邊送面，“你要不？分你一半。”
“算了吧，昨兒剩下兩個饅頭，我啃那個。”陳虎打了哈欠，往枕頭底下摸手機，“幾點了？”
“七點十二。”
“操，還有課。”陳虎一骨碌坐起來，鐵塔似的身板差點把上鋪搞塌，“資料結構，老王頭的，逃不掉了。”
林軒低頭繼續吃麵。他今天沒課，可以多待會兒。吃完這桶面，手機餘額三塊七毛，銀行卡里剩兩百出頭。月底還有八天，得想辦法。
他掏出手機，開啟接單平臺。有人發了個小程式開發的需求，預算八百，工期三天。他猶豫了一下，接了。八百塊夠活到月底，還能剩點錢買雙鞋。他那雙白邊運動鞋穿了快兩年，後跟磨穿了，下雨天進水。
吃完泡麵，他把面桶扔進垃圾袋，拿電腦出來。這檯筆記本是大一的舊貨，二手市場淘的，三千塊，執行記憶體4G，開個IDE卡得要命。
他等了兩分鐘，電腦終於開機。
“林軒。”
陳虎叫他。
“咋了？”
“外頭有人找你，我下去打水的時候讓你舍友帶了兩份飯上來。”陳虎從桌子底下掏出兩個塑膠袋，往林軒桌上一丟，“排骨飯，還熱乎的。”
林軒愣了一下：“誰買的？”
“沒說，就讓我轉交。”陳虎己經開始穿衣服了，“反正有人請客你還問啥，趕緊吃唄。”
林軒開啟塑膠袋。確實是排骨飯，米飯上面蓋著一層紅燒排骨，配了青菜和雞蛋。食堂二樓才有的，一份十五。
他沒多想。可能是之前幫人修了電腦，人家還個人情。這種事在宿舍樓裡不算稀奇。
他扒了兩口飯，開啟程式碼編輯器開始幹活。那個小程式的功能不復雜，一個商品展示頁面加個購物車，使用者需求寫得亂七八糟，他得自己捋邏輯。
寫了大概一個小時，進度到一半。
突然，螢幕閃了一下。
不是那種普通的閃。整塊螢幕像被人潑了一層藍顏料，程式碼頁面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字元。
亂碼。
林軒敲了幾下鍵盤，沒反應。滑鼠也動不了。他本想強制關機，但手指碰到電源鍵的時候停住了。
因為螢幕中央浮現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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