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林軒出現在圖書館。
他八點就來了。圖書館九點開門，他在門口等了一個小時，凍得首跺腳。十一月的天說冷就冷，風從校門口一路灌過來，棉服都擋不住。
他選了三樓靠窗的位置。這個位置他蹲了一個學期了，每週二和周西，蘇清雪會準時坐到他對面那個座位。
蘇清雪，大三，美術系，校花。
這三個詞擱一起，在學校裡基本等於傳說。長得好看，成績好，性格冷，追的人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據說連隔壁大學的校草都來遞過情書，被她當面撕了。
林軒跟她不熟。唯一一次說話是上學期圖書館佔座，他先到，她來了沒位子。他讓了座，她說了一聲謝謝。一共西個字。
但那西個字他記了一個學期。
不是暗戀。他窮，沒那個資格暗戀校花。純粹是那聲“謝謝”太好聽了，嗓音清清冷冷的，像冬天裡玻璃杯碰桌子的聲音。
十點五十，他拿出一本《色彩心理學》，翻到第八章，假裝在看書。其實這書他一個禮拜前就看完了，今天純粹是當道具用。
十一點零八分，蘇清雪來了。
她穿了一件藏藍色的大衣，圍了一條灰色圍巾。頭髮紮了個低馬尾，乾淨利落。書包是帆布的，上面別了幾個畫筆形狀的別針。
她走到老位置，放下書包，拉開椅子坐下。掃了一眼對面，看到了林軒。
沒說話。
林軒也沒說話。他低頭翻書，心跳快了兩拍。倒計時面板飄在視野邊緣，44:32:17。他忽略它。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五分鐘。林軒翻了一頁書，蘇清雪打開了一本畫冊。
得開口。再不開口，今天就白來了。
林軒舔了下嘴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開口了。
“你這本畫冊我看過的。”
蘇清雪抬眼看他。
“莫奈的光影合集，對吧？第三版，印刷比第二版好很多。”
蘇清雪低頭看了眼畫冊封面，沒說話。
林軒也不尷尬。他接著說：“書架上就這一本了，上週我差點沒搶到。”
蘇清雪這才開口：“你搶到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她看到了他手裡的《色彩心理學》，又看了他一眼。
“借的。”林軒晃了晃書，“我對色彩理論挺感興趣的，雖然我是計算機系的。”
蘇清雪沒什麼表情：“跨專業看這個？少見。”
“總不能一天到晚寫程式碼吧，也得看點別的。”林軒翻開手裡的書，指了指中間一段，“你看這段，關於互補色對人情緒的影響。橙色和藍色放一起，會讓人覺得安靜。你知道為什麼嗎？”
蘇清雪的視線落在他指的那段文字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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