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葉靈比林軒還早到。
她穿著一身紅色旗袍，頭髮盤成髮髻，站在餐館門口檢查燈籠掛得正不正。
“往左一點。再往左。好。就是這個位置。”
林軒到的時候，整條商業街己經煥然一新了。
以前灰撲撲的捲簾門全部換成了玻璃櫥窗。牆面刷了暖黃色塗料。路燈換成了仿古銅的。地面鋪了青石板，兩邊還種了桂花樹。
奶茶店的招牌是白底綠字，乾淨利落。書店叫“拾光書屋”，門口擺了一個木質花架，上面放著幾盆多肉。健身房的門頭最大，全落地玻璃，裡面器械鋥亮。
葉靈的餐館在正中間，叫“葉家小廚”。招牌是她自己寫的，毛筆字，筆鋒帶勁。
“怎麼樣？”葉靈叉著腰站在門口。
“挺好。”林軒點頭。“比效果圖還好看。”
“那當然。我盯著工人改了三遍。第二遍的時候地磚顏色不對，我讓他們全撬了重來。”
八點半，商戶們陸續到了。奶茶店的老闆叫許晴，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扎著丸子頭，圍裙上印著一隻卡通熊貓。書店老闆姓秦，五十多歲，戴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健身房合夥人是陳虎的朋友阿威，體格壯碩，進門的時候門框差點卡住他的肩膀。
九點整，商業街正式開門。
林軒在門口剪了彩。紅色的綢帶被剪刀一分為二，周圍響起一陣掌聲。
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儀式。沒有請領導，沒有放禮炮。就是幾把剪刀、幾條綢帶、一掛鞭炮。
但鞭炮一響，人就來了。
先是周邊小區的住戶。他們被裝修噪音吵了兩個月，早就好奇這條街改成什麼樣了。一看門口熱鬧，全都圍過來了。
奶茶店最先爆滿。許晴忙得腳不沾地，一邊收銀一邊喊：“二號桌的芋泥波波好了！三號桌的楊枝甘露稍等！”
書店反而出奇地安靜。秦老闆坐在櫃檯後面看書，偶爾抬頭衝進來的人點個頭。有幾個中年男人進來轉了一圈，翻了翻軍事雜誌，買了一兩本就走。
健身房的阿威在門口發傳單，見人就塞。“大哥，辦卡首月五折！有游泳池！”一個路過的大媽接過傳單看了看，問：“能跳舞不？”“有操課。”“那行，我回去叫我姐妹來。”
葉家小廚的節奏不一樣。葉靈不急。
她在門口掛了一塊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天的選單。三個冷盤、六個熱菜、兩個湯。數量不多，但每一樣都是她拿手的。
第一桌客人是三個年輕人，看學生模樣。點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番茄蛋湯。
葉靈親自掌勺。鍋鏟翻飛的聲音從後廚傳出來，油香順著窗戶飄出去。
十五分鐘，菜齊了。
三個年輕人吃得熱火朝天。其中一個放下筷子說了一句：“這排骨絕了。”
旁邊那桌聽見了，也點了一份糖醋排骨。
十點半的時候，葉家小廚己經坐滿了。葉靈在後廚炒菜，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林軒幫忙端菜、收拾桌子、倒水。
中午高峰期來得比預想的早。十一點半，整條街都滿了。奶茶店排起了長隊。書店終於不安靜了，幾個帶孩子的家長衝進去買兒童繪本。健身房來了七八個年輕人要求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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