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策劃這場“特別行動”己經快一個月了。
她把計劃寫在了一個粉色的密碼筆記本上,封面畫滿了愛心和塗鴉,貼了好幾張貼紙。筆記本的標題是——“姐夫觀察日記 特別篇”。注意,是“特別篇”,不是正篇。正篇她另外還有一個,從大一就開始記了,己經寫了厚厚一本。
特別篇的核心內容只有一個:怎麼讓姐姐蘇清雪和林軒單獨待在一起,而且是在一個浪漫的環境裡。
蘇小雨對自己姐姐的瞭解比任何人都深。她知道蘇清雪喜歡林軒這件事,從去年冬天就開始了。那時候蘇清雪還只是偶爾提起“那個轉學來的男生”——說他在籃球場上怎麼怎麼厲害,說他在課上回答問題怎麼怎麼出色。蘇小雨當時就聽出來了——姐姐說話的時候,聲音會比平時高半個調。後來姐姐開始畫畫了,畫的素材越來越多地出現了梧桐樹、男生背影之類的元素。再後來,姐姐看手機的頻率明顯增加了,每次收到訊息都會先看一眼是誰發的再決定要不要笑。
蘇小雨對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姐姐這麼含蓄,林軒又是個不開竅的——再不推一把,這兩個人怕是要等到畢業才捅破窗戶紙。
經過長達三週的調查、踩點和方案迭代,蘇小雨最終敲定了計劃——甜品店偶遇。
理由很充分。蘇清雪喜歡甜食,尤其是抹茶蛋糕。這個蘇小雨從小就知道,姐姐每次心情不好就要吃抹茶味的任何東西——抹茶蛋糕、抹茶冰淇淋、抹茶拿鐵,甚至連抹茶味的泡麵都買過(雖然吃完就後悔了)。林軒雖然嘴上沒說過,但蘇小雨觀察到他每次去商業街都會在甜品店的櫥窗前多看兩秒,有一次還停下來拍了一張櫥窗裡草莓蛋糕的照片(雖然他後來刪了,但蘇小雨截圖了)。兩個人都喜歡甜品,這是天然的聯絡點。
問題是怎麼讓他們“偶遇”。
蘇小雨的計劃是這樣的:先跟林軒說“我姐今天去XX甜品店畫畫”,讓他“恰好”路過。然後跟蘇清雪說“我同學在那家甜品店搞活動,甜品打五折”,讓她“恰好”想去。兩個人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點——完美偶遇。萬一被發現了,她就是“不小心說漏嘴了”,而不是“精心策劃的”。完美。
執行日定在週六下午。地點選在城中心的一家叫“半糖”的日式甜品店。這家店蘇小雨提前踩過點,環境很好,暖色調燈光,原木桌椅,窗戶很大,窗外是梧桐樹。人不多不擠,適合安靜聊天。店裡的音樂是輕柔的鋼琴曲,桌上擺著小花瓶,插著一兩支白色雛菊。
週六下午兩點,蘇小雨先到店裡佔了個角落的位置。她選了最靠近書架的那張桌子,書架有半人高,剛好能蹲在後面偷看。桌上擺了一杯橙汁和一本書——她裝作在看書的顧客。
兩點半,先給林軒發了訊息:
“林軒!我姐今天下午去半糖畫畫誒!她說那邊的環境好,想在那裡寫生。你下午有空嗎?要不要也去坐坐?他們家抹茶蛋糕超好吃的!”
林軒回得很快:“你怎麼知道我可能想去?”
蘇小雨:“因為你喜歡甜品啊!而且那邊環境很好,適合放鬆!你去不去嘛?”
林軒:“……行吧,我去看看。”
搞定一個。蘇小雨差點在座位上扭起來,硬生生忍住了。
然後給蘇清雪發訊息:
“姐!半糖今天有活動,會員日全場甜品五折!你一定要去!抹茶蛋糕才十五塊錢!平時都是三十的!”
蘇清雪回:“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有空?”
蘇小雨:“因為你昨天說這周想放鬆一下嘛!而且你上次說想吃抹茶蛋糕了!去吧去吧,就當犒勞自己!”
蘇清雪:“……好吧。幾點?”
蘇小雨的心差點跳出來:“兩點半到三點之間去吧,不早不晚剛剛好!”
搞定兩個。蘇小雨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拳,臉上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微笑。
兩點半,林軒先到了。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T恤和牛仔褲,揹著個帆布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進門之後他在吧檯看了一會兒選單,猶豫了大概十秒鐘,然後點了一份抹茶蛋糕和一杯冰美式。
兩點西十分,蘇清雪到了。她今天穿了一條淺灰色的棉麻裙子,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揹著畫板。進門之後她也去看了看選單,點了一份抹茶蛋糕和一杯熱拿鐵。
蘇小雨在書架後面差點笑出聲。兩個人,在同一家店,點了同一款蛋糕。這比她預想的還要默契。她在心裡給自己的策劃打了一百二十分——滿分一百,多出來的二十分是給天意的。
林軒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畫了一個暖黃色的小方塊。蘇清雪進門之後掃了一圈店裡的座位,目光在林軒身上停了一秒,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猶豫了大概兩秒鐘,徑首朝他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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