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上午，林軒和葉靈在東華路口碰面。
這是林軒第一次來這條街。說實話，如果他不是葉靈帶路，他可能永遠不會走到這個地方。
東華路在老城區的東邊，緊挨著護城河。路不寬，雙向兩車道，兩邊種著幾十年樹齡的法國梧桐。樹葉遮天蔽日，把整條路罩在陰影裡。路面是老式的青石板，有些地方裂了縫，縫隙里長著野草。
葉靈比林軒先到。她站在路口的一家早餐店門口，手裡拿著一杯豆漿，穿著一件藏藍色的風衣，頭髮紮成了低馬尾。
兩個人沿著東華路往裡走。葉靈走在前面，每到一個關鍵位置都會停下來解釋。
“你看這裡。”她在東華路中段停了下來，指著左邊的一條岔路，“這條是幸福巷。巷子裡面有一個菜市場，周邊三個住宅小區，常住人口超過兩萬。如果改造之後引入新業態——生鮮超市、社群餐飲、親子店——這批居民就是現成的消費力。”
“岔路口這個位置呢？”
葉靈轉過頭看著他：“這就是我說的那個轉角鋪位。東華路和幸福巷在這裡交匯。從東華路走過來的人會經過這個角，從幸福巷出來的人也會經過這個角。兩條人流在這個點上匯聚。改造之後，這個轉角鋪位的曝光率是整條街上最高的。”
林軒看了一眼那個鋪位。門面不大，八十平左右，鐵皮捲簾門半拉著，裡面空蕩蕩的。玻璃櫥窗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旺鋪轉讓”。
“進去看看。”林軒說。
兩個人推開卷簾門走了進去。裡面灰塵很大。空間格局很不錯：進門是一個開闊的大廳，後面有兩個小隔間。水磨石地板，年頭雖然久但很結實，打磨一下就煥然一新。層高大概三米六，比新建商鋪的三米標準層高多出了一大截。
他掏出手機，打開了系統的分析功能。
【物業評估——東華路轉角鋪位】
【位置評分：A-（核心交匯點，雙面曝光）】
【結構評分：B+（磚混結構，主體完好，需翻新）】
【潛力評分：A（改造完成後預估升值空間300%-500%）】
【風險評分：C+（週期偏長，政策變動風險中低）】
【綜合建議：買入】
系統的評估結果跟葉靈的判斷幾乎完全一致。這讓林軒對葉靈的商業嗅覺更加刮目相看。
兩個人從鋪位出來，葉靈帶著林軒沿著東華路繼續走。她介紹了整條街的改造規劃——哪些路段要拓寬、哪些區域要拆遷重建、哪些商鋪會保留。她的資訊來源渠道林軒沒有問，但一聽就知道是經過多方驗證的。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葉靈回過頭，笑了一下：“看。多看就知道了。城市規劃的公開資訊、政府公報、招拍掛公告，這些東西全是公開的。大部分人懶得去看，但你只要認真翻一遍，就能拼出完整的圖景。”
“只看公開資訊？”
當然不只是。我有一些朋友在城建系統和地產公司工作。他們不會告訴我什麼內幕訊息，但聊天的過程中透露的隻言片語，加上公開資訊一交叉，就能判斷出大方向。資訊拼圖，這玩意不違法。“
林軒點了點頭。葉靈確實聰明，而且聰明得很務實。
從鋪位出來的時候，葉靈帶林軒去了旁邊的一家老茶館。茶館很小，只有西張桌子，牆上的油漆己經發黃，電視機裡放著新聞聯播，聲音很低。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穿著背心，拿著一把大茶壺往杯子裡泡茶。
”老闆，來兩杯茶。“葉靈熟練地點了單，好像來過不止一次。”你又來啦？“老闆抬頭看了她一眼，”上次那個姑娘沒跟來？“”換了一個。“葉靈指了指林軒，”我朋友。“老闆看了林軒一眼，點了點頭，沒多說。把兩杯茶泡好端過來，又轉身回去看電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