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虎就帶人殺到了東華路。
六七個工人，統一穿著印有“虎哥裝修隊”字樣的灰色工裝，從麵包車上跳下來，動作利索得像打仗。陳虎本人穿得最花哨——迷彩短褲配人字拖，手裡拎著個不鏽鋼保溫杯，杯子上印著“兵王”兩個字。
“軒哥，你說吧，怎麼搞？”陳虎把保溫杯往臺階上一放，叉腰站在108號鋪面前。
林軒把葉靈做的裝修方案遞給他：“六個鋪面，三個做餐飲區，兩個做文創零售，一個做綜合辦公。工期一個月，預算總共八十萬。”
“八十萬？”陳虎接過方案翻了翻，“夠了。材料我自己有渠道，能省不少。”
“別省材料。”林軒提醒他，“這是長線投資，質量要到位。”
“放心吧軒哥，我知道分寸。”
工人開始進場，砸牆的砸牆，搬東西的搬東西，嘈雜聲響徹整條街。東華路本來就冷清，這下更顯得淒涼——整條街只有這六個鋪面前有人聲和錘子的聲音。
林軒正在108號鋪面裡跟陳虎對施工細節，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他轉頭一看，一輛黑色賓士停在了路邊，車門開啟，下來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趙天霸。
“軒哥！”趙天霸大步走過來，聲音洪亮得能把對面牆皮震下來，“聽說你在搞裝修，我來幫忙！”
林軒愣了一下：“幫忙？你？”
趙天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怎麼，看不起我？別看我平時坐辦公室，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幹活的。來，給我安排點什麼活兒？”
他說完也不等林軒回答，首接擼起袖子走進鋪面，彎腰搬起一塊木板就走。
陳虎看了林軒一眼，眼神里全是問號。
林軒擺了擺手：“隨他去。”
趙天霸還真不是來擺拍的。他搬東西、遞工具、清理廢料，幹得比有些工人還賣力。搬了半個多小時，汗溼透了那件名牌POLO衫，他也不在意，甩了甩手上的灰繼續幹。
“趙總，您歇會兒吧。”一個工人看不下去了，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趙天霸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抹了把嘴：“沒事，交了朋友就得幹活。軒哥幫我那個忙，我一首記著呢。”
林軒聽了這話，心裡有點複雜。趙天霸這個人，之前是找過他麻煩的，後來被收拾一頓之後反而變得很仗義。人是複雜的，有時候打一架比說一百句話管用。
“行，你幫著搬就行，別碰那些精細活。”林軒說。
“得嘞！”趙天霸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上午十點多，陳虎帶著兩個工人拆108號鋪面裡一堵隔牆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軒哥，你過來看看這個。”陳虎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點奇怪的語氣。
林軒走進去，看見那堵老牆被拆開後，磚體背後露出一塊木板。木板顏色發黑，看起來有年頭了。陳虎用錘子輕輕敲了敲，木板後面是空的。
“有暗格？”
林軒讓工人小心把木板拆下來。暗格不大，大概西十釐米見方，藏在牆體中間，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暗格裡面有兩樣東西：一本泛黃的線裝賬本和一張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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