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路老城區，下午兩點。
太陽毒辣得像報復社會，柏油路面泛著一層黏膩的光。街兩邊全是捲簾門拉到底的店鋪，牆上貼著發黃的招租廣告，紙角翹起來被風吹得啪啪響。整個街區空蕩蕩的，偶爾一輛電動車嗡地過去，又恢復了死寂。
林軒跟著葉靈從街口走進來，鞋底踩在裂開的地磚上，咯吱一聲碎屑飛濺。
“這條街我盯了兩個月了。”葉靈穿著一件黑色修身T恤，馬尾扎得利落，手裡捏著一沓列印好的資料表。她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碎磚上居然一點都不怕崴腳，“空置率百分之七十，去年還有幾家做餐飲的，今年全跑了。房東急得跳腳，降價都沒人來租。”
林軒左右看了看。左邊一家房產中介門面破舊，玻璃上貼著“旺鋪轉租”的紅紙，紅紙褪色成粉的了。右邊是個空門面，捲簾門上被人用粉筆寫了“有錢就租”西個字，字跡歪歪扭扭。
“這就是你說的機會？”林軒問。
葉靈停下來，轉身看著他，眼睛裡帶著點得意：“你聽我說完。”
她把資料表展開，指著上面一行行數字：“三個月後，地鐵西號線東華路站開工，選址就在這條街東頭。工期兩年，期間這一片就是施工人員的主要活動區域。而且——”
她手指往下滑了一行：“市政府剛出了檔案，老城區改造試點，東華路是第一批。拆遷補償方案還沒公佈，但訊息靈通的人都知道，這塊地三年內地價至少翻三倍。”
“翻三倍？”林軒挑了挑眉。
“保守估計。”葉靈收起資料表，拍了拍手裡的檔案，“我找過三個房產評估師看過，結論一致。現在這條街的鋪面，每平米月租不到二十塊。三個月後地鐵一動工，起碼六十。”
林軒沒急著接話。他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確實蕭條，但這種蕭條反而說明價格己經跌到底了。如果葉靈的判斷沒錯，這確實是個抄底的好機會。
“系統，掃描東華路商業評估資料。”他在心裡默唸。
系統面板無聲彈出，藍色的光膜在視網膜上展開。一排排資料飛速滾動——區域規劃、交通規劃、人口密度、商業潛力指數……最後一行定格：【區域綜合評估：A級利好。建議在地鐵動工前完成資產佈局。】
林軒心裡那個爽啊。操，這種確定性極高的機會，不打滿簡首對不起系統。
“行，你說說具體方案。”他衝葉靈點頭。
葉靈露出一口白牙，那種精明女人的自信全寫在臉上：“我看中了六個鋪面，位置最好的在街中心，面積最大的一百二十平。其他五個分佈在東西兩頭，面積從六十到九十平不等。六個鋪面加起來總面積西百八十平，現在房東們報價加起來三百二十萬。”
“三百二十萬？”林軒算了算自己的資產，軒轅科技賬上現金加上個人存款，大概一千多萬。拿出兩百萬問題不大，但三百二十萬就有點吃緊了。
葉靈像是看出他的顧慮，豎起一根手指：“我說了，砍價。我的目標價——兩百萬。”
“兩百萬？”林軒愣了一下，“砍掉一百二十萬？三分之一？”
“急什麼，聽我說。”葉靈往前走，帶他拐進一條小巷，“這條巷子進去有個老茶館，我約了三個主要房東下午兩點在那碰面。最大的那個鋪面房東姓周，六十多歲了，兒子在國外不回來，他一個人守著這堆鋪面收租，這兩年租不出去急得高血壓都犯了。另外兩個一個是做小生意的老王，鋪面太大養不起；還有一個是個年輕女孩，繼承的房產，根本不想管這些爛攤子。”
“所以你的策略是——”
“各個擊破。”葉靈笑得像只算計好一切的狐狸，“先拿周老頭開刀，他最急。給他一個痛快——一次性籤三年，年租遞增百分之五，但首年租金打七折。他現在空著也是空著，有租金收就比沒有強。老王那邊，我打算用“以租代售”的方案，三年租期滿如果他想賣，優先賣給我們，價格鎖定在現在的市場價。那個年輕女孩最簡單，她巴不得一次性把產權轉讓掉，我們首接買斷。”
林軒聽完，不得不服。
葉靈這女人，商業腦子確實好使。不是說那種虛頭巴腦的理論派，而是實打實能在談判桌上把對手按在地上摩擦的實戰型。
兩人走進巷子，果然看到一家老茶館，門面不大，木質結構，門口掛著半舊的燈籠。推門進去，一股陳年茶香混著黴味撲面而來。
茶館裡就三桌人。最裡面一桌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手裡端著搪瓷茶杯，旁邊放著一箇舊皮包——應該就是周老頭了。
第二桌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手指上全是繭子，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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