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圓升職的訊息是週五下午傳出來的。
江海銀行城東支行內部郵件通知：原VIP客戶經理方圓圓同志，經支行領導班子研究決定，提拔為城東支行客戶服務部主管，即日生效。
二十六歲，支行最年輕的主管。
郵件發出去不到五分鐘，方圓圓的工位就被同事圍了一圈。
“圓圓恭喜啊！”
“方主管好！”
“今晚必須請客！”
方圓圓坐在工位上，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中了彩票——雖然她確實覺得自己比中了彩票還高興。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藏藍色職業裝，頭髮盤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胸口彆著一朵小小的胸花，是早上出門前她媽非讓她戴的，說什麼“升職要有個好彩頭”。
她應付了十幾分鍾同事的祝賀，終於找到空隙溜到茶水間，掏出手機撥了林軒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
“林軒！”方圓圓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我升了！主管！客戶服務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恭喜。”林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定。
“你不激動嗎？我激動死了！你知道支行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嗎？五個老員工，三個比我早來三年的，還有一個副行長的關係戶——我全贏了！”
“厲害。”
“當然厲害！”方圓圓在茶水間裡來回踱步，高跟鞋在瓷磚上敲出清脆的節奏，“你知道我為了這個位置準備了多久嗎？從去年開始我就開始寫客戶分析報告，每個月額外做三份行業簡報遞給行長，過年過節給每個關鍵客戶手寫賀卡——手寫的！你知道我寫了多少張嗎？”
“多少？”
“一百二十三張！”
“……你確定不是批次列印的？”
“你侮辱誰呢？”方圓圓的聲音帶著點惱怒，但更多的是得意，“每一張都是我親自寫的，我還根據每個人的喜好選了不同的卡片樣式。李總喜歡書法，我給他選了水墨風格的那種。王姐喜歡花，我給她選了牡丹圖案的。”
“所以你贏了五個老員工。”
“對！就是靠這些細節！”方圓圓越說越來勁，“你知道最關鍵的轉折點是什麼嗎？上個月那個上市公司客戶的戶頭，別的經理都搞不定，我一個人飛到省城去了三次，最後簽下來八千萬的理財方案。行長說就是那單定乾坤的。”
她說到這裡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茶水間裡只有咖啡機的嗡嗡聲和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所以……方主管。”林軒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別叫我方主管！”方圓圓下意識地說，“聽著怪。”
“那叫什麼？”林軒頓了一下，“圓圓？”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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