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後方圓圓在茶水間裡又站了五分鐘，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通話記錄，確認剛才那些話真的發生過，然後才回到工位。
同事們的祝賀還在繼續。方圓圓一邊應付，一邊整理升職後需要交接的工作檔案。工位上的綠蘿長得很茂盛，葉片油綠油綠地垂下來，方圓圓順手澆了點水。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打卡下班——當了主管以後理論上應該更忙，但今天她給自己放了個假。
開車去火鍋店的路上，方圓圓把車窗開了一條縫，夏天的傍晚風是熱的，但混著路邊的花香還行。她的車載音響放著老歌，音量不高，剛好能蓋過引擎聲。
到火鍋店的時候林軒己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方圓圓推開包間門，看見林軒正低頭看手機。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簡單幹淨，但肩膀很寬，坐在那把有些簡陋的木椅上居然也不顯得寒磣。
“等久了？”方圓圓拉開椅子坐下。
“沒有，剛到。”
“騙人。”方圓圓指了指桌上的茶壺，“茶都涼了。”
林軒端起茶壺晃了晃：“服務員沒換熱的。”
“行吧，你總有理由。”
方圓圓叫來服務員點了鍋底和一堆菜。毛肚、鵝腸、黃喉、嫩牛肉、鴨血、豆皮、藕片——點了一大桌子。
“你吃得完？”林軒看了她一眼。
“升職了吃得完。”
火鍋咕嘟咕嘟地煮著，紅油翻滾，蒸汽升騰。方圓圓熟練地把毛肚夾起來，在鍋裡涮了七八秒，撈出來蘸了碟香油，塞進嘴裡。
“爽。”她含含糊糊地說，腮幫子鼓鼓的。
林軒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一點都沒有銀行主管的架子，倒像個大學生。
“你升職以後最大的變化是什麼？”林軒問。
“工資漲了。”方圓圓毫不猶豫地回答。
“就這？”
“還有辦公桌大了。以前坐兩人位，現在有獨立隔間了。”
“格局呢？”
方圓圓抬起眼看他，毛肚還掛在筷子上：“什麼格局？”
“當了主管，接觸的資訊和資源不一樣了。”林軒說，“比如大客戶的資金動向、行業的風向、政策變化……這些東西對你來說應該比以前更容易接觸到。”
方圓圓把毛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慢慢嚥下去。她放下筷子，看著林軒，眼神變了——從剛才的放鬆隨意變成了認真。
“你想讓我幫你關注什麼？”
“不必刻意關注。”林軒說，“但如果有什麼你覺得重要的資訊，可以告訴我。”
“什麼事算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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