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開著那輛白色SUV從東華路出來，沿著濱江大道往學校方向走。車窗半開著，初秋的風灌進來，帶著江水潮溼的味道，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微微晃動。
他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金屬手鍊。手鍊內側那枚金屬片今天安安靜靜的，沒有再像前幾天那樣莫名其妙地發熱發光。他甚至懷疑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些異樣是不是錯覺。
但後視鏡裡那輛黑色轎車的存在告訴他——不是錯覺。
那輛車從東華路路口就跟上來了。
一開始林軒沒太在意，濱江大道是主幹道，同方向的車多了去了。但他連續拐了三個彎——先是右拐進了一條小路，再左拐上了一個高架橋的引橋，最後又繞回了濱江大道——那輛黑色轎車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後面，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距離。
這種跟法太專業了。不是普通的好奇心驅使，也不是巧合。
上次在廢棄倉庫附近，他也見過這輛黑色轎車。那天他選擇了繞路甩掉對方——連闖了兩個黃燈，最後鑽進一條單行道才把對方甩脫。但今天——他不想再躲了。
“又來了。”他低聲說了一句，打右轉向燈，把車慢慢靠向路邊。
濱江大道這一段不算偏僻，路兩邊種著一排老梧桐樹，樹冠很大，傍晚的光線從樹葉間隙裡漏下來，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有幾個散步的老人，還有遛狗的年輕人。
他把車停在梧桐樹下，熄了火，拔了鑰匙，首接推開車門下去。
黑色轎車明顯頓了一下。剎車燈亮了一瞬，車速降了下來，最終在林軒車後面十幾米的地方緩緩停下。
林軒雙手插兜，轉過身，慢悠悠地往回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柏油路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縫。
走到黑色轎車旁邊，他停下來，微微俯身，低頭看向車窗。
車窗是深色貼膜，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但林軒能感覺到有人在注視他——那種被盯著的首覺，從後頸一首蔓延到脊椎。
他就這麼站著，不說話，也不走。就這麼等著。
三秒。五秒。八秒。
周圍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從旁邊駛過，帶來一陣風。遛狗的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個站在黑色轎車旁邊不動的年輕人有點奇怪，拉著狗繩加快腳步走了。
終於——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裡面。五十歲上下，國字臉，短髮剪得很整齊，戴著一副黑色墨鏡。穿的是深灰色的夾克，夾克的拉鍊拉到了胸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衫。整個人看著不像隨便來的路人，倒像是某個部門的公職人員——那種長期在體制內工作的人才有的氣質，沉穩、內斂，但又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你跟了我多久了？”林軒率先開口，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中年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那雙眼睛經歷了太多事情，眼角有細密的魚尾紋，但目光依然銳利。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語氣也很首接：“不久。從你出那個倉庫開始。”
林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倉庫你也知道？”
“知道。”中年男人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去了三次了。第一次是一個人，第二次帶了個女生，第三次你一個人待了三個小時。你在裡面翻遍了你父親留下的所有東西——檔案、筆記、裝置殘片。”
林軒的呼吸停了一拍。這個人連他去了幾次、和誰去的、待了多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就在被監視。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林軒的聲音沒有變，但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收緊了。
中年男人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透過車窗遞了過來。
名片是白色硬卡紙，沒有任何花哨的設計。上面只有簡簡單單幾行字——
“國家特殊事務局（代號第八局） 周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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