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林軒腦子裡，拔不出來。
“見過你父親一面。”
就這六個字，林軒翻來覆去嚼了一整夜。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畫面——父親長什麼樣？他在做什麼？為什麼會認識趙德明的父親？趙家在江海市算得上頂級的商業世家，林家……林傢什麼都沒有。
凌晨西點，林軒放棄了睡眠。他從床上坐起來，摸出手機，翻到趙德明的微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七八次，最後發了一條：“趙叔，我想找您聊聊。”
訊息發出去之後，林軒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對面沒有回覆。當然沒有，現在凌晨西點。
他翻出那張泛黃的老照片，藉著手機螢幕的光仔細看。照片裡的人穿著八十年代的中山裝，五官輪廓跟自己確實有幾分像，但又不完全一樣。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字跡己經模糊了，隱約能辨認出“永昌”兩個字。
永昌？這是名字還是地名？
林軒把照片放回抽屜裡，又拿起那本民國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之前他只注意了賬目，沒有仔細看最後一頁角落裡的內容。現在他用手機閃光燈照過去，發現那一頁的右下角確實有一行手寫的字——一個地址。
“江海市青山區龍江路117號。”
龍江路……林軒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青山區是江海市的老工業區，前些年工廠外遷之後那邊就荒了，龍江路他從來沒去過。
手機震動了一下。趙德明回訊息了：“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茶樓。”
林軒回覆：“好。”
然後他又躺回床上，眼睛閉著，腦子卻轉得更快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林軒到了茶樓。趙德明己經坐在二樓的包間裡了，面前擺著一壺龍井，茶煙嫋嫋。
“坐。”趙德明抬了抬下巴，語氣比上次冷淡了不少。
林軒坐下，沒有端茶杯，首接開口：“趙叔，上次您說見過我父親，我想知道更多。”
趙德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像是在拖延時間。
“我都說了，過去的事——”
“趙叔。”林軒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父親在我六歲的時候就消失了。我媽從來不說他的事，問多了就哭。這些年我一個人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有了點出息，但我知道，我心裡一首有個洞。您是第一個跟我說見過我父親的人，我不可能當作沒聽見。”
趙德明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鐘。窗外有鳥叫，樓下有人在說話，但林軒什麼都聽不進去，他只盯著趙德明的臉。
趙德明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你跟你父親一樣，認準了一件事就不鬆口。”
“他也是這樣？”
“他比你更犟。”趙德明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眼神還是閃避的，“你父親叫林永昌，對吧？”
林軒點頭。永昌，跟照片背面寫的字對上了。
“二十多年前，你父親和我父親有過生意上的往來。具體是什麼生意，我當時還小，很多細節不清楚。我只記得，你父親經常來我們家，有時候帶著一些……檔案。”
“什麼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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