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你父親最後一次來我們家的時候,跟我在院子裡碰到了。他蹲下來,看了我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小趙,以後如果你見到我兒子,告訴他,他爸爸沒有拋棄他。””
林軒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他咬住後槽牙,把那股酸澀壓回去。這麼多年了,他以為自己己經不會再因為父親的事情有情緒波動,但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了最柔軟的地方。
趙德明看了他一眼,把茶壺推過來:“喝口茶。”
林軒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燙得舌頭髮麻,但他的手很穩。
“趙叔,我父親研究的東西,後來怎樣了?”
趙德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軒後背發涼的話。
“你父親研究的東西,很多人感興趣。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趙德明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林軒,你現在的生意做得不錯,東華路那幾個鋪面眼光很好。但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危險。”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林軒一眼。
“你父親是個好人,但好人未必有好下場。你自己好自為之。”
然後他朝外面喊了一聲:“老周,送客。”
林軒坐在包間裡沒動。茶涼了,他一口都沒再喝。
他腦子裡只有兩個資訊——父親的真名叫林永昌,他在研究某種技術,最後跟趙家鬧翻了。還有那個地址,龍江路117號。
回到家後,林軒翻出賬本和照片並排放在桌上。賬本最後一頁的地址、照片背面的“永昌”兩個字、趙德明說的“圖紙和技術”——這些東西之間一定有聯絡。
他開啟電腦,搜尋了一下“龍江路117號”。網上沒有任何相關資訊,地圖上那條路的最新影像是五年前的,只能看到一片灰撲撲的廠房。
林軒拿定主意——明天去龍江路看看。
他收好照片和賬本,關了燈。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嘴裡唸叨著那個名字。
林永昌。
父親。
二十年了,你到底去了哪裡?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林軒閉上眼睛,但腦子比白天還清醒。他知道自己可能要開啟一個潘多拉的盒子,但他不在乎。
他必須知道真相。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樹影在窗簾上晃來晃去,像是一隻只摸索的手。林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眼睛還是睜著的。
他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六歲之前,他對父親幾乎沒有完整的記憶——只有幾個碎片:一雙大手牽著他在河邊走、一張年輕的臉在臺燈下低頭寫字、一句“乖,爸爸很快就回來”。
“很快就回來。”這句話他說了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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