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霸來找林軒的時候，林軒第一反應是——這人又來鬧事？
但不對。趙天霸的表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他來找林軒，不是鼻青臉腫就是橫眉怒目，要麼就是喝醉了酒滿嘴跑火車。今天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T恤，頭髮居然洗了梳了，整個人看著……居然有點精神。
“你怎麼來了？”林軒靠在辦公室門口，語氣平淡。
趙天霸搓了搓手，站在三米開外，姿態跟以前完全不同——以前他都是往門口一站，翹著二郎腿一副大爺做派，現在兩隻手絞在一起，像做了虧心事的小學生。
“那個……林軒，我能進來坐會兒嗎？”
林軒挑了挑眉。趙天霸叫他名字了。以前都是“窮鬼”“廢物”“就你那點破錢”之類的稱呼，今天居然叫了全名。
“進來吧。”
趙天霸走進辦公室，在沙發邊上站了一會兒才坐下。他看了一圈辦公室的裝修——簡潔的白色牆壁、一張實木辦公桌、幾盆綠植、牆上掛著一幅蘇清雪畫的城市風景。目光沒有以前那種審視和嘲諷，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軒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說吧，什麼事。”
趙天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反反覆覆好幾次。林軒也不催他，就坐在對面翻手機。
終於，趙天霸開口了。
“我想做首播電商。”
林軒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趙天霸的臉。對方的眼神不像開玩笑，也不像酒後的胡言亂語——是認真的。
“你怎麼想到做這個？”
“就是……前段時間有個哥們兒拉我做了一回首播，帶貨那種。我一開始覺得挺丟人的，對著手機喊“家人們買它”什麼的，但是你知道嗎？那天首播間進來了兩千多個人，我賣出去了一百多單。”
趙天霸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林軒從來沒見過的光——不是囂張，不是蠻橫，是一種被點燃的感覺。
“後來我研究了一下，發現首播電商這個東西，其實跟我以前在江湖上混的那套有點像。你得能說，得會帶節奏，得讓觀眾覺得你靠譜。這些……我好像還行。”
他拿出手機，給林軒看了看他的賬號——一個新註冊的短影片賬號，己經發了十幾條內容，有講街頭故事的、有教人健身的、還有幾條是做菜的影片。播放量最高的一條己經破了五萬。
林軒接過手機看了看。影片拍得粗糙，但趙天霸的鏡頭感確實不錯——大嗓門、表情豐富、說話有感染力，哪怕內容沒什麼營養，看著就是有意思。
“你有沒有想好賣什麼品類？”林軒問。
“我想賣運動器材和補劑。我以前練過武，懂健身，這方面的東西我說得出來。而且現在健身市場越來越火，我看過資料了，同比增長百分之三十多。”
林軒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個人居然會去看市場資料？
“你做了多少功課？”
趙天霸被這一問，來了勁兒，從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資料，字跡歪歪扭扭但條理清晰。品類分析、競品調研、目標人群畫像、預估利潤率……
林軒翻了幾頁，眉毛越挑越高。
“這些誰教你的？”
“我自己學的。”趙天霸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在網上看了不少影片，還買了一本關於電商運營的書。有些看不懂的地方我就用筆圈出來，回頭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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