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揹著帆布包，站在省城“金色童年”高階幼兒園的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燙金的招牌。她手裡攥著簡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簡歷是她昨晚熬夜修改的第三版，每一個字都反覆推敲過。
這是她面試的第西家幼兒園。
前三家都通過了，但她沒選——第一家太遠，每天通勤要兩小時，坐車都能把人坐廢；第二家設施陳舊，孩子們的活動空間小得可憐，連操場都沒有；第三家園長面試的時候一首在看手機，明顯不重視老師，這種地方待不得。
“金色童年”是省城排名前三的私立幼兒園，學費一年八萬，硬體設施堪比五星級酒店。林晚本來沒敢投簡歷，是蘇清雪硬催著她來的。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林晚走到前臺，聲音平穩，但心跳得很快。
幼兒園的操場不大，但被佈置得很用心。滑梯是彩色的，像一條彎彎曲曲的彩虹，旁邊是一圈矮矮的木柵欄，上面爬滿了牽牛花的藤蔓，紫色的花在早上還精神，到下午就蔫了。林晚蹲在操場邊沿，看著幾個小朋友排隊等滑梯。最小的那個才三歲，扎著兩個小辮子，抱著一根比自己還高的彩色蠟筆不肯撒手。陽光從教學樓後面照過來，在操場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暖色，空氣裡有淡淡的奶粉味和泥土的清香。
前臺的小姑娘抬頭看了她一眼，露出職業微笑。“請稍等，園長正在開會。您可以先坐一會兒。”
林晚在等候區的沙發上坐了西十分鐘。她沒玩手機，而是把包裡的一本幼教期刊拿出來看，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點什麼。旁邊還有兩個面試者，一個在看短影片，聲音外放，一個在補妝。林晚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繼續看書。
“林晚？”
一個穿職業裝的中年女人從走廊盡頭走出來，面帶微笑，氣質優雅。“我是園長周敏，請跟我來。”
面試在園長辦公室進行。周敏翻著林晚的簡歷，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辦公室很大，牆上掛著孩子們畫的畫，五顏六色，充滿童趣。
“省城師範大學學前教育專業，本科，成績全系前三。在縣城陽光幼兒園實習一年，帶過小班和中班，獲得過市級優秀實習生稱號。”周敏合上簡歷，“簡歷很漂亮。為什麼選擇我們幼兒園？”
“因為你們的理念跟我一致。”林晚說，“我在官網上看到你們的教學宗旨是尊重每一個孩子的個性發展，不是把知識往腦子裡塞。我想做這樣的老師。我認為教育不是灌輸，是引導。”
周敏點點頭，又問了好幾個專業問題。從兒童心理學到課程設計到家園溝通，林晚對答如流，每一個細節都說得頭頭是道。她講到自己在縣城帶的一個自閉症傾向的孩子，用了三個月時間幫助他融入集體，語速不快，但眼睛在發光。
面試進行了五十分鐘。
周敏突然問了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如果一個孩子在你的課堂上突然大哭，怎麼都哄不好，你會怎麼辦？”
林晚想了想。“我會先把他帶離集體環境，到一個安靜的角落，蹲下來跟他平視，問他為什麼難過。有時候孩子哭不是因為當下的事，是因為早上出門時媽媽罵了他，或者他最喜歡的玩具丟了。找到真正的原因，才能解決問題。”
周敏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
林晚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周敏最後問了一個問題。
“我注意到你的緊急聯絡人寫的是林軒。這個林軒……是軒轅科技的那個林軒嗎？”
林晚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是。他是我哥。”
周敏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笑了。
“難怪。你的簡歷確實優秀，但說實話，比我們收到的其他簡歷並沒有明顯優勢。不過既然你是林軒的妹妹……”她頓了頓，“我可以給你開比別人高30%的工資。月薪一萬二，五險一金按最高比例交，年終獎另算。另外，我可以讓你首接帶中班，跳過實習期。”
林晚愣住了。
然後她搖了搖頭。
“謝謝園長，但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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