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個意思，”陳啟新失笑，搖了搖頭，“咱們公司沒有性別歧視。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職業規劃。你說你沒離開這個領域，那我也很好奇，具體是做什麼呢？”
舒渺目光坦誠，“做家居清潔。”
陳啟新翻動紙張的動作頓住，顯然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外。
舒渺繼續說：“客戶大多是中產家庭和有錢人的豪宅。澳洲是個移民國家，房子內裝修風格多樣，看久了，腦子裡自然潛移默化攢了些東西。我雖然是在幹體力活，但眼睛沒閒著，我看過幾萬塊的吊燈怎麼積灰，也琢磨過那些花哨的設計哪裡不合理，哪裡不易於打掃。站在住戶的角度去看設計，有些東西比在辦公室裡畫出來的要實用。”
陳啟新放下簡歷，雙手交叉在桌面，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又問：“很有意思。但這行疊代很快，四年的斷層，意味著你對現在的材料和本地市場都生疏了。我怎麼相信你能接住現在的專案？”
“這兩個月我一直在學習最新的規範和軟體，技術上沒有問題。”她直起脊背，“您說的本地市場，對我來說確實需要補課，我會盡快熟悉瞭解的。但我認為，即便您招其他的新人，也需要面臨這個問題，這不算我的短板。而且我覺得我這四年在生活現場學到的東西，更彌足珍貴。”
會議室裡又靜了幾秒。
陳啟新合上資料夾，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我很欣賞你的坦蕩和自信。”他站起身，“正好有個新專案，渾河邊的河景房，客戶兩位老人在國外生活了幾年，要求中式裝飾風格帶西方元素，客戶極其挑剔，之前的設計師出的幾個方案，都不滿意，這活兒你敢接嗎？”
舒渺微怔：“您的意思是……”
“如果你能接住這個客戶，你就留下，如果不能……我這裡也不養閒人。明天能來上班嗎？直接跟我見客戶碰概念。”
舒渺知道這個機會她必須抓住：“當然可以。謝謝陳總給我這個機會。”
“叫陳啟新就行，公司沒那麼多規矩。”他站起身，大方地伸出手，“歡迎加入新起點裝飾公司。”
舒渺回握住他的手，掌心沁出一層薄汗：“謝謝陳總。”
陳啟新朝她微微頷首，“一會兒有行政帶你辦手續。明天上午九點，別遲到。”說完，他拿資料夾，先一步推開門走了出去。
舒渺獨自在會議室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舒渺從新起點裝飾公司出來，撥了楊熠的電話。
嘟聲響了幾下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
“嗯，對，四人位的。”楊熠聲音由遠及近，“你那邊完事了？”
“嗯。”
“正好，我在訂沙發，琥珀棕和灰綠，選哪個？”
“琥珀棕。”
“好。”電話那頭，楊熠立刻覆述，“琥珀棕。行，就這套，明天上午送貨。”
過了兩秒，聲音重新清晰：“現在就過去接你。”
“好，不急。”
結束通話電話，舒渺在原地踱步等待，忽然後知後覺，剛才那聲“琥珀棕”選得是不是有點太理所當然了？
楊熠也是，沙發是買來孝敬姐姐的，該問楊穎才對，問她幹什麼？
雖然楊穎向來對這些小事不在意，但是萬一買回去楊穎不喜歡怎麼辦？
何況，她在這個家又住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