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得了便宜還賣乖
楊熠燒油、熗鍋，又將切好的番茄放進去炒了炒，添了熱水，這才轉身，斜靠在料理臺邊，直看著舒渺反問：“你信嗎？”
“不信。”舒渺乾脆地搖頭。
“不信還問？”他似笑非笑，“怎麼？希望我是因為你回來的？”
舒渺一梗，沒好氣地撇他一眼：“我就隨口問問。”
楊熠轉回去往鍋裡打了四個雞蛋，又加入麵條，攪動。鍋裡的水再次沸騰，白霧升起，遮住了他眼底的笑意，“我回來，自然是因為我想回來了。”
舒渺點點頭，怎麼可能因為她？估計是外面闖夠了，想回來過安穩日子了。
只不過，他回來的那天晚上，看到她時，眼神里沒有半點驚訝，顯然早就從老舒那裡瞭解到了她的情況。她兩個月前從澳洲回國，他兩個月前開始變賣非洲的生意，時間上實在、有點，巧合。
舒渺坐了下來。餐桌上小花瓶裡插著她幾天前買的洋甘菊，可能室內暖氣太燥，幾片白色花瓣掉在桌面上，舒渺指尖一按，粘起一片在指尖撚動把玩，試圖壓下心底荒唐的猜疑。
直到楊熠端著一碗番茄雞蛋麵放到她面前，熱氣騰騰的白氣撲過來，她才想起還沒洗手。
她去水槽洗了手回來，楊熠已經給自己盛了一碗，在她對面坐下。
舒渺拿起筷子嚐了一口，湯汁濃郁，微酸的番茄味裡浸透了蔥姜的香氣，又帶著蛋香，跟當年母親做的一個味兒。
她抬眼看楊熠，他不時地對著筷子“呼呼”吹兩口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那架勢像有人要跟他搶似的。
當年母親還在的時候，每次麵條出鍋，楊熠也是這副餓虎撲食的德行。那時候他正長個頭，格外能吃，總是等不及放涼就往嘴裡塞，一邊燙得吸溜嘴，一邊還要仗著手快，搶她碗裡的火腿腸。母親總是在一旁看著他們鬧，眼裡噙著笑：“下次再多放兩根。”
舒渺吸了吸鼻子：“今天忘放火腿腸了。”
楊熠從碗裡抬起頭，嘴裡還咬著半根麵條，含糊地應聲：“家裡沒有火腿腸。”
“那下次去超市記得買。”
“嗯”，楊熠重新低頭，繼續吃麵，吃得很認真，像在吃山珍海味。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起了往事，還是單純對自己做麵條的廚藝也很滿意。
他在國外這幾年肯定沒少做飯，出餐又快又好。
舒渺對比了一下自己。
在澳洲那四年，馬致遠工作忙，她負擔了大部分家務。
她能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可在做飯上實在沒天賦。每次忙活半天，廚房被弄得一片狼藉，可有時候做出來的東西連她自己都沒胃口，更別提馬致遠了。
楊熠先吃完了，他放下筷子，也沒急著收碗，就那樣散漫地坐著，看著她把碗裡的吃了精光，“鍋裡還有。”
“你吃飽了？”舒渺抬頭問他。
“吃飽了。”
她也沒客氣，自己又去填了小半碗，連湯帶面，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你沒回來的時候，我天天在外面換著花樣吃，覺得什麼都新鮮，什麼都好吃。可吃久了也都吃膩了。現在感覺，還是家常飯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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