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渺說：“好”。
陳啟新離開後，舒渺按了休眠鍵。又將桌子上散落的材料小樣收進抽屜，鉛筆一支支插回筆筒。
陳總這幾天大多時間不在公司，偶爾來也是匆匆忙忙，處理一點工作就又走了。他這麼忙，還要幫她看方案，她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她在桌上趴了一小會兒。起來的時候，她開啟手機照相機當鏡子，理了理頭髮，發現腦門上一個紅印子，還挺好笑。她按了按，沒消，也就不管了。
她給楊穎發微信：晚上回家吃飯嗎？
楊穎在“今晚吃啥”群裡回覆：今晚不回家吃了，上任副行長留下一堆爛攤子，明天還得出差，下週才回來。蘭姨那，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去了。@楊熠@渺渺
緊接著又彈出一條楊熠的訊息：週日早上我接你一起去墓地。@渺渺。
楊穎最近很忙，楊熠也一週多沒回家了，明天家裡又只剩她自己了，真不知道她搬出去住的意義在哪裡。
舒渺回覆：好。
五點一到，舒渺準時關了電腦。滑開手機，打車軟體上的價格已經從平時的二十多漲到了三十八。她直接退出打車APP。
週五、晚高峰，路堵得厲害，打車未必比公交加地鐵快，她常這樣勸自己。
出了公司，天已經黑透了。她將羽絨服拉鍊拉到頭，快步往對面公交站走。
路上紅色車燈連成一片，緩慢移動。冬日裡的冷風颳在她臉上，像細碎的小刀子，她攏了攏羽絨服的帽子，稍微暖和點，但過馬路的時候視線被擋住，她不得不偏著頭看左右兩邊的車。
還好公交車來的快，她沒仔細看線路，反正經過的車都能到地鐵站。
車門一開，一股暖氣撲面而來。車廂里人很多，舒渺被人流推著往裡擠，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站穩的地方。
車一啟動，她的身體隨之晃動，肩膀撞到旁邊的人，又被另一側的人群擠了回來。
車窗起了層薄霧，車廂裡吵吵鬧鬧，有人打電話，有小孩哭，有大爺跟司機喊下站下。
從澳洲回來以後，她其實還沒習慣這種擁擠。可她並不討厭。
在這片嘈雜的人聲、車鳴和暖烘烘的空氣裡，她似乎找到了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她的心似乎也沒那麼空了。
週日早上陰天，雲層壓得很低，是下大雪的前兆。
楊熠一早從楊家村趕回來，到家的時候才九點多。
一個多星期沒見，他頭髮又長了點，沒戴帽子，額前碎髮亂亂地垂下來，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沒什麼髮型可言。
可能是因為起早趕路，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下巴也冒出了淡淡青茬，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糙勁兒。
舒渺問：“吃早飯了嗎？”
楊熠換了拖鞋進屋，“吃過了。你呢？”
舒渺移開目光，一邊穿羽絨服一邊說，“我也吃了，已經都收拾好了，現在就可以出發。”
“等我一會兒，上個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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