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擔心時隔五年,他剛回來就表白,會把她嚇跑,所以想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攻略。
昨晚,他本不想回來的。姐姐不在家,兩人單獨相處,怕她不自在,又要著急出去租房子。
可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雪下得太大了。
他辦完正事之後,特意去超市買了食材,準備再多備一些飯菜放冰箱,省的她天天糊弄自己。也順便問問她,下了那麼大的雪,她就一點都不擔心他開車危險,連個電話都不打?
可回到家,質問的話還沒來得急問,兩人就失了控,現在還被趕了出來,飯也沒做成。
雖然但是,他厚顏無恥地想:是不是蘭姨顯靈了?
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直到燥鬱徹底平息下來,才掛上前進擋,車子緩慢啟動。輪胎碾過積雪,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今天還有事。上週營業執照剛辦下來,他得去一趟代賬公司,把稅務登記和後續的財務外包合同簽了,這些事情都拖不得。
溫泉度假村的專案已經開始推進,那塊閒置廠房能不能拿下來,關係著整個專案能不能落地。而買村裡的地,最終還得村民點頭。
他和大啟每天兩眼一睜就挨家挨戶登門拜訪。送煙、送酒,送米麵油。
他雖然是楊家村戶口,但從小不在村裡長大,那些老人不認識他。老村長孫子這個身份,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用。
除了送禮,他還得一遍遍跟人解釋未來的規劃,承諾等度假村建成以後,會優先給本村村民安排工作崗位,讓年輕人不用再背井離鄉出去打工。
後視鏡中三樓的那扇窗戶漸漸遠去。他收回視線目視前方,就算心裡再委屈、再眷戀,他也不得不暫時離開。
供養溫室裡的花朵需要充足的養料,多賺些養料,花朵才會長得好。
舒渺穿好衣服走出臥室,原本以為客廳會一片狼藉,卻沒想到沙發墊鋪的平整,茶几上也乾乾淨淨,那瓶酒也不見了。
她走去廚房,昨晚喝酒的杯子已經被洗好了放在廚房,跟另外兩個擺在一起。
十幾年前很流行這種DIY的杯子,那年夏天,他們三個人去逛夜市,一人做了一個。
最左邊的一隻印著十七八歲的楊穎,抿著嘴角,眉眼清冷。中間的是她自己,眉眼彎彎,現在看笑得有點傻。
右邊那只是楊熠的,杯子上的楊熠正咧嘴笑。
舒渺看著那張臉,不敢相信,昨晚的男人,和這個跟在她和楊穎身後的少年,竟然是同一個人。
舒渺洗了個熱水澡,又把床單被套統統換掉塞進洗衣機。
她忙活了一上午,洗好烘乾的床單被套重新鋪好,房間裡昨夜的氣息被窗外的風和洗衣液的淡香替代。
最後,她站在門口仔細巡視了一圈,確定沒有留下一絲昨夜的痕跡,才拎著行李箱出了門。
下午四點半,天已經暗了下來,舒渺跟著中介從公寓樓走出來,這是她今天看的第三家,裝修風格土氣,好在採光好,翻新過,傢俱家電齊全,可以拎包入住。
舒渺不想再挑了,她需要儘快入住,已經跟中介簽好了合同,明天就般過來。
“舒渺?”一道略顯遲疑的男聲從身後響起。
舒渺聞聲回頭,看見陳啟新跟兩個同事從另一棟樓走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