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她在客廳踱了幾步,突然,一種久違的酸脹感從腹部傳來。緊接著,她感覺到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流出。
舒渺快步折回衛生間。
這回準了。
警報徹底解除了。
她從櫃子裡翻出衛生巾,撕開包裝,手還在輕微打顫,但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墊好衛生巾,她走到洗手檯,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奇怪。
往常第一天總是疼得死去活來,可這次除了稍微有點酸,竟然一點痛感都沒有。
她走出衛生間,拿起手機,點開楊熠的對話方塊,想了想,打字過去: 方便說話嗎?有事跟你說。
訊息還沒發出去,門鈴響了。
舒渺嚇了一跳。楊穎昨天打電話說上午會過來送東西,可是現在,她看了眼螢幕上的時間,剛過八點,這麼早?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走過去透過貓眼看。
門外站著的人,讓她呼吸一滯。
不是楊穎,是楊熠。
舒渺開啟門。楊熠帶著一身寒氣,頭髮有些亂,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青黑,整個人透著一種疲憊和緊繃。
“你懷孕了嗎?”他嗓子啞得厲害。
舒渺側身讓他進來。“我正要跟你說呢。”舒渺看見門口放著一個行李箱,“你這是從哪過來的?”
“舒渺。”他聲音急切,“你是不是測過了?懷了嗎?”
舒渺看著他那副急切又狼狽的樣子,想起這幾天的失聯,忽然想逗逗他。
她沒立刻回答,走到客廳中央才轉過身,故意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口氣嘆得百轉千回,透著股難言的沈重。
楊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在等一場死刑的宣判。
舒渺看著他強作鎮定卻掩不住慌亂的樣子,心底暗笑:平時裝得人五人六,說什麼男人,真遇上事,不還是個會慌神的小屁孩。
楊熠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聲音穩了一些,“舒渺,我沒讀大學,但這些年我沒放棄過自己。我一直在拼命追,想做出點事業,你看到我頭上的這道疤,”他抬手碰了碰腦袋,“在非洲守礦被人打的。我身上不止這一處疤。”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背景牆上,像是穿透了牆壁看著迦納那些玩命的日夜。
舒渺原本交疊在胸前的手,不知不覺垂了下來,不知所措。
“但我不後悔。沒賺到錢,我沒底氣回來。”他重新看向她,“我開溫泉度假村,雖然前期做了不少調研,但創業哪有那麼容易,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成功,如果失敗了,在迦納拼的那五年,就一切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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