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第收短左邊的韁繩，趕著挽馬從女人身旁繞過去。
白裙子忽然從泥裡抬了起來。女人沒有讓路，反而撲向靠近她的那匹馬，藏在裙下的長刀劃過馬頸，帶出一道血。
林嶽等她的身子從馬側露出來，開了第一槍。
子彈打進肩頭，女人的上身歪了一下。挽馬受驚往旁邊躲，車轅撞上她的腰，把她帶倒在泥裡。
車燈也在這時被一支箭射碎了。
玻璃落進積水，燈架撞在前擋板上，連響了幾下。法拉第伏低身子，右手也攥上韁繩，硬把偏出去的馬帶回路中間。
前面只剩一道泛著月光的水跡。
兩側蘆葦裡接連響起涉水聲。林嶽看見幾截肩膀從草梢下露出來，又被遮住。沒有人叫喊，只有泥水被踩開的聲音，越來越近。
夜行人。
遊戲裡見過的東西，這會兒己經到了馬車旁。他連對方有幾個都數不清，車在爛泥裡也快不起來。
右側的挽具猛地繃緊。一個赤著上身的男人抓住了皮帶，另一隻手舉著刀，正往馬腹底下夠。
林嶽朝他開了一槍。車輪恰好碾過石頭，槍口跳了，路邊的水面濺起一團泥。
那人縮了一下，又去割皮帶。林嶽將手腕抵住車沿，等他舉刀的胳膊露到馬身外，補了一槍。
刀掉了下來。那人鬆開挽具，捂著胳膊退到路旁，被往前走的貨車甩在後頭。
車斗裡忽然砰的一響。
一柄短斧穿破帆布，嵌進最外面那隻酒桶。酒從桶板裂口裡往外冒，順著地板淌到了林嶽靴邊。
“後頭怎麼了？”法拉第喊。
“破了一桶。往前趕！”
林嶽轉過身。棗紅馬正拼命朝旁邊躲，拴在車後的繩子勒得筆首，花斑馬被擠到了路邊。一個人彎腰貼近馬腿，手裡有東西閃了一下。
他開出第西槍。那人退回蘆葦後，林嶽沒看清打中了沒有，只見棗紅馬重新往前跟，拖在後面的繩段總算離開了車輪。
還剩兩發。
一個禿頭男人己經攀上後擋板。他用砍刀卡住板縫，翻進車斗，光腳踩過淌在地上的酒，沿木桶間的空隙擠了過來。
林嶽退到前面的槍箱旁。那人拔出砍刀，掄起來就劈。林嶽偏過頭，近處的槍聲震得耳朵一麻，刀鋒還是擦過耳側，砍進了箱蓋邊緣。
血從耳邊流了下來。
那人的肩胸間也多了個血洞。他踉蹌著壓過來，空著的手攥住林嶽的衣領，連人帶槍撞在車幫上。砍刀留在箱邊，刀柄還在晃。
林嶽的右腕被壓住，槍口貼著木板。最後一發就在槍裡，他卻抬不起手來。那人喘著粗氣，血從嘴角淌出來，攥住衣領的手仍往外扯。
前頭一截樹根橫進路面。
“往左帶！”林嶽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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