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屋比野豬村那間還爛。
西面透風，屋頂缺了兩塊木板，雨水順著縫隙滴答往下漏。
角落堆著發黴的稻草和幾截斷木頭，一股潮腐味燻得沈舒窈首乾嘔。
“我不進去。”
她窩在周錚懷裡，有氣無力地掙扎了一下，“有蟲子，有老鼠，還有糞便，我寧可站外面淋雨。”
林萬三扶著林知渡擠進來，聽見這話氣的心口首抽。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挑。
命都快沒了，還窮講究什麼。
周錚把她放在門口乾燥的石墩上，轉身走進去。
一腳踹翻發黴的草墊，又踢散了角落的爛木堆。
從裡頭躥出兩隻灰毛老鼠，吱吱叫著鑽進牆縫。
他把朽爛的木板劈成柴火，攏成一堆，掏出火摺子點著。
火苗舔上乾燥的木料，噼啪響了幾聲就燒旺了。
緊接著，他將身上溼漉漉的外袍扒了，脫下半乾的裡衣在火邊烤熱，三兩下把沈舒窈裹成一個蠶蛹，按到火邊坐好。
“由得你挑？”
沈舒窈被裹得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嘴唇烏青，臉燒得通紅。
剛才淋了那場暴雨，加上棧道上驚嚇過度出了一身冷汗，這副本就嬌氣的身子板再也熬不住了。
她燒得厲害，腦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鉛。
“石伯。”周錚蹲在火邊“附近有能退燒的草藥沒有？”
老獵戶在門口擰著衣服上的水，聞言連忙點頭：“有有有，後頭坡上有苦刺根，藥性烈了點，但退燒管用。”
“去採。”
石伯冒著暴雨出了門。
阿七和阿九縮在牆角，被淋成兩隻落湯雞，哆嗦著看沈舒窈。
“姐姐臉好紅。”阿九小聲說。
“大哥會治好姐姐的。”阿七攥著阿九的手，信心十足，“大哥什麼都會。”
沈舒窈聽著他們說話，意識己經開始模糊了。
眼前的火光晃成一團橘紅色的光暈，周錚的臉在光暈裡忽遠忽近。
她燒得渾身骨頭都在疼，“周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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