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井水順著脊樑骨往下淌，蕭巨基抹了一把臉，剛把心頭的火氣壓下去，屋裡就傳來了動靜。
“阿帆……是你嗎？”
柳嫣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還夾雜著一股子難以抑制的驚喜。
蕭巨基把水瓢一扔，大步衝進屋裡。只見柳嫣正坐在床邊，雙手在空中虛抓，那雙原本灰濛濛、毫無神采的大眼睛，此刻竟然有了焦距，正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嫂子，你……你能看見了？”蕭巨基心頭狂跳，湊到跟前。
柳嫣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動得指甲都掐進了肉裡：“看見了！雖然還是模模糊糊的，像隔著層毛玻璃，但我能看見是個黑影子！阿帆，你比以前壯實了！”
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但這回是喜極而泣。
兩年了！自從那酒瓶砸下來，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無盡的黑暗。剛才那番羞死人的治療後，她本以為只是身上舒坦些，沒成想一睜眼，竟然真的見了光！
“我就說能治！”蕭巨基咧嘴一笑，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這才是第一次治療，等你體內的經脈徹底養好了，哪怕是穿針引線都不成問題。”
柳嫣看著眼前模糊的高大輪廓，想起剛才治療時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觸感，臉蛋騰地一下紅透了。她慌亂地低下頭，扯過被子蓋住身子：“阿帆，嫂子信你。你累壞了吧，快去歇著，別管我了。”
蕭巨基知道她臉皮薄，也沒再多待，安頓了兩句便退出了房間。
回到自己那間漏風的西屋，蕭巨基躺在硬板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嫂子的眼是有救了，可那五萬塊的閻王債還像把刀懸在頭頂上。半個月！在那幫畜生再上門之前，他必須搞到錢。光靠編竹筐賣苦力，這輩子也還不清。
“得想個轍。”
蕭巨基翻身坐起，從懷裡摸出那個溫潤的玉泉葫蘆。
這玩意兒既然能把嫂子的絕症治好，那能不能用在別的地兒？《龍脈神訣》裡記載，這葫蘆裡產的“靈露”能催生萬物，化腐朽為神奇。
他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村西頭那片荒廢的葡萄地。
那是父母在世時種下的，後來家裡遭了難，那幾畝地早就荒得不成樣子，葡萄藤枯死大半，剩下的也是半死不活，結出來的果子酸得連鳥都不吃。
“死馬當活馬醫，試試！”
蕭巨基是個行動派，揣好葫蘆，扛起一把生鏽的鋤頭，趁著夜色摸出了門。
村西頭的葡萄地裡雜草叢生，半人高的荒草裡全是蚊蟲。藉著月光，那一壟壟葡萄藤乾癟枯黃，像是垂死老人的手指，看著就讓人洩氣。
蕭巨基拔開葫蘆塞子。
這葫蘆看著只有巴掌大，可往外倒的時候，那裡面的液體就像流不完似的。清冽的靈露灑在葡萄藤的根部，迅速滲進乾裂的泥土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一連澆了十幾棵，葫蘆裡還是沉甸甸的。
“這玩意兒還是個無底洞？”蕭巨基暗自咋舌。他也不敢太貪心，把這一小片地澆完就收了手。
盯著那幾棵枯藤看了半天，除了葉片上多了點水汽，也沒見啥動靜。
“看來不是立馬見效。”蕭巨基拍了拍手上的泥，心裡也沒底，只能先回家睡覺。
這一覺，蕭巨基睡得極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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