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 宣嬰,一直
那些言語句句尖銳, 只不過傅玉珠如像一團火,宣嬰就像一盆水,平靜得不可思議。
傅玉珠的這些滾燙的兇猛的言語, 確實也並不如何好聽。
不過宣嬰也沒有駁, 只說道:“若是旁人,只怕還並不明白這其中關竅, 但若換成玉珠,便一下子能明白為什麼, 也不需我如何費心解釋。”
“我要娶妻, 自是要門當戶對, 就不說什麼多大的助力了, 至少也不應是什麼拖累。畢竟娶個妻子, 是需其主持中饋,為我分憂解勞。回了家,我亦不願意再面對什麼煩心事。”
宣嬰說得很平靜, 很理所當然,也無半點羞愧, 更無惱羞成怒的氣急敗壞。
既坦然, 自不會惱羞成怒。
傅玉珠好似被打了兩巴掌,宣嬰字眼兒裡的拖累更是她好似被人掌摑兩巴掌, 竟似無地自容。
她不免想起片刻前, 自己撲在宣嬰懷中, 那樣淚眼婆娑, 以為自己抓住了一塊落水的浮木。她袒露心扉, 懇求宣嬰幫襯照顧嫂嫂,愛惜侄兒。她以為兩人既是要做夫妻,自是休慼與共, 患難相隨。
可宣嬰早就掂量了她的斤兩,因為這些話,把她當作婚後會幫扶孃家的女人。
不,哪怕傅玉珠不說這樣的話,自己沒有這一時失言,宣嬰心裡肯定有掂量。
傅玉珠深深呼吸一口氣,沒去問平時對自己和顏悅色的賀氏是否同意。因為她心中是有數的。別看賀氏麵糰兒一般的性子,實則賀氏是很涼薄性子,而且那女子故作柔順,肯定是站在她兒子那邊。
且1以宣嬰縝密的心思,肯定已經說通了賀氏,方才在自己面前說這樣的話。
當初,賀氏亦是這麼對林微姝。
林微姝上門做客,賀氏什麼都說好,又趕著給林微姝送表禮。
那時傅玉珠這麼打量著,也並不覺得這一切便十拿九穩,賀氏那樣做派,只是為討兒子歡心的。
一個小官之女,賀氏可以有許多理由對之不喜歡。
那時傅玉珠這麼看樂子,而今倒是成為局裡人。
從前她看林微姝笑話,而今自己倒是成了笑話。
從前她幸災樂禍,覺得宣嬰對林微姝也不過如此,而今發覺宣嬰對自己也是這樣。
從前她笑林微姝跟宣嬰愛得要死要活,可最後林家出事,還不是趕著退親。
現在輪著她家道中落,舉目無親,眼見著要去死。
而宣嬰人在岸上,冷眼旁觀,看著她在水中掙扎,並不打算去救一救。
所有的不甘在她心尖兒凝結,使她惱極,亦不甘心。不,她和林微姝絕對不一樣!
林微姝不過一小官之女,當初落難,被宣家好似用過抹布一樣扔了,卻休想將此等手腕用於自己身上。
傅玉珠面色蒼白,氣得渾身發抖,眼眶卻是紅的。她本來咬著唇瓣,而今卻不覺尖銳開口:“你若悔婚,必然是聲名狼藉,滿京城都知曉你無情無義。便是陛下提波官員,也要看重德行,也不會尋個名聲差,寡廉鮮恥且無情誼的。”
“是了,你們宣家素來便是這樣的德性,凡女方家中落難,便迫不及待的劃清界限,這樣子的扔出出去。當初林微姝和你是轟轟烈烈,是真情一片,是你不顧門第,隨自己心願選中的,真遇到事也不過如此,更何況是事我呢?”
“不過你們永安侯府能這麼待林微姝,卻絕不能如此待我。林微姝,不過是個小官之女。她父親便是不落難,也不過是林家不受器重旁支,朝裡也沒門庭可依。而我是傅家嫡女,勳貴出身,世代富貴。從我家曾祖父起,已是榮耀非常,一向得皇室倚重,多少下層軍官是受傅家提攜,方才有如今地位。哪怕落難,也不是你可輕易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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