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少女仰起臉龐。
嫵媚,穠豔,像雨露灌溉後,嬌豔欲滴的海棠……
棠棠!
江翊猛地驚醒。
身下汗溼淋漓,竟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巨大滿足後的空虛,江翊意興闌珊,窗外明月高懸,將他臉上的晦澀都隱藏在暗處。
*
馬車駛入崇明坊的宅子,正是太陽下山的時候。
天地浸沒在一片浩大的輝煌裡,寄棠下馬車時,忽見一朵蒲公英越過院牆,乘著金芒飛到她面前。
她伸手去接,底部淚滴狀的薄梗落在她的指縫裡,細細的絨傘細細地顫動。她小心翼翼的托住,那青色脈絡在落日餘暉下也泛出溫暖的橘紅來。
寄棠吹了口氣,把它吹遠了。
侍女青玉打趣道,「娘子倒有童趣。」
人似它就好了,藉著長風一去千里,然後落地生根,來年長出新苗。
寄棠心裡感嘆一句。
帶著青玉才要往新院子裡走,就聽到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
「蕭娘子!」
魏然才被母親罵過,心頭不爽,預備趁著傍晚溜出去鬼混,剛出角門,便見一輛馬車朝巷子裡駛來。
下來的正是那位蕭夫人。
他雖憊懶,人卻聰慧,見這光景,心中便有了計較,立刻改了白日稱謂。
寄棠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魏然。
他此刻換了身輕便裝扮,烏髮以玉簪束起,幾縷碎髮還垂在鬢邊,一雙眼笑盈盈,兩三步來到近前,「蕭娘子與我好生有緣。」
這話若換個人來說,必是油嘴滑舌,惹人生厭,可他卻是難得清爽。
「你住這裡?」
「興正街四號,白日我告訴過你的。」他眼眸晶亮地看向寄棠,「我原先還以為蕭娘子是來尋我的。」
寄棠失笑,指了指身後正搬箱子的僕從,「我才搬過來。」
魏然也跟著笑,「那以後我與娘子便是鄰居了。若是有什麼事——」
他話才說到一半,忽然警惕的回頭,隨即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我還有事,蕭娘子咱們改日再見。」
說完飛也似的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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