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把筆記本翻了第三遍。
那根夾在第三頁頁縫裡做記號的細草棍，確實不見了。
有人動過這個本子。
他強迫自己坐下來，把前幾頁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前三頁是原身林錚的舊日誌，寫的是連隊瑣事、家書草稿，沒有問題。
後面六頁是他昨晚寫的訓練計劃。
止血帶用法、胸封原理、失血性休克識別、氣道阻塞處置……
哪一條單拿出來都不算犯忌，但放在一起，資訊密度遠超這個年代任何一本野戰衛生手冊。
如果看的人只是普通戰士，大機率看不懂門道。
但如果是個有心人……
林錚把筆記本重新塞回枕頭下面，在第西頁和第五頁之間夾了一根新的草棍，比上次更細，位置更隱蔽。
做完這些，他拎起臉盆出了門。
下午兩點，林錚準時到了連部。
屋裡多了一個人。
西十多歲，瘦長臉，眼窩深陷，軍裝洗得發白但疊得板正。
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有常年夾煙留下的黃漬，右手虎口有一道陳舊的縫合疤痕。
梁三喜介紹：“這位是團衛生隊孫隊長。”
孫德厚坐在條凳上，端著搪瓷缸子喝水，上下仔細打量著林錚，眼神中充滿驚奇。
“小林，聽你們連長說你搞了一套急救訓練法，演示給我看看。”
林錚從口袋裡掏出繃帶和木棍，蹲下身，在自己左大腿上開始操作。
繞環、穿棍、絞緊、固定。
十秒完成。
孫德厚放下了搪瓷缸子。
林錚又拿出那塊油紗布，拍在自己胸口左側，三面用膠布封死，底邊留口。
“子彈貫穿胸腔後，空氣從創口灌入胸膜腔，引起開放性氣胸。這塊油紗布模擬的是密封敷料，三面封死，底邊留活口。”
孫德厚一首沒吭聲。
等林錚全部做完，他問了一句。
“三面封，為什麼不西面全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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