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淨淨一張臉，左手拎著牛皮公文包，右手掛著一臺海鷗牌相機。
腳上一雙鋥亮的皮鞋，在遍地黃泥的營區裡格外扎眼。
全連出操剛回來，三十多號兵端著飯碗蹲在操場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年輕軍官身上。
靳開來叼著半截饅頭，往那邊瞄了一眼。
“喲，這皮鞋擦的，反光都能當鏡子使。”
鐵牛擠過來小聲問：“這誰啊？”
“新來的指導員唄。”靳開來把饅頭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又來一個體驗生活的。”
聲音不算大，但周圍三排人全聽見了。
梁三喜正好從連部出來接人，回頭瞪了靳開來一眼。
靳開來把臉別過去，繼續嚼饅頭。
下午，趙蒙生在全連面前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
“同志們好，我叫趙蒙生，軍政治部宣傳處調來的，今後和大家一起工作。”
客客氣氣，挑不出毛病。
但那種語氣裡透出的東西很明顯，他不打算在這裡待太久。
林錚站在佇列中間，把趙蒙生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公文包裡大機率己經備好了調令底稿。他母親的電話，說不定己經打到了師部甚至更高的地方。
這個人在後來的戰場上會經歷脫胎換骨的轉變，但那個轉變的代價，是梁三喜的命。
如果梁三喜沒有犧牲呢？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至少現在沒有。
趙蒙生當天下午巡視各排。
走到二排訓練場地的時候，林錚正帶著兩個班的兵練簡易擔架製作。
兩根竹竿穿過兩件軍裝的袖筒，鋪平、繃緊，一副能抬人的擔架就成了。
趙蒙生站在邊上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開口。
“你們排不練戰術，搞這些幹什麼？”
“這也是戰術的一部分，指導員。”林錚頭也沒抬。
趙蒙生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段雨國湊過來壓低聲音：“排長，新指導員怕是不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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