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蒙生到連隊第三天，全連五公里武裝越野。
天沒亮，梁三喜就站在操場上吹了集合哨。
一百多號兵揹著揹包、扛著槍，在寒風裡列隊。
趙蒙生從連部探出半個身子，朝梁三喜喊了一嗓子。
“連長，我今天就不跟了，政治學習材料還差兩份沒整理完。”
梁三喜應了一聲“行”，沒再多說。
隊伍開拔。
林錚跑在二排中間，左手壓著揹包帶，右手扶著槍托。
雲南邊境十二月的清晨，山路上全是霜。鞋底打滑，三班有個新兵差點崴腳，被鐵牛一把薅住後領。
五公里跑完，全連回到營區。
一百多號人喘著粗氣，軍裝後背全溼透了，臉上掛著汗珠子和黃泥點子。
趙蒙生坐在連部門口的馬紮上。
他手裡捏著一塊麂皮，正在擦那雙鋥亮的皮鞋。
一排一排的兵從他面前走過去。
沒人說話。
靳開來扛著槍走到操場另一頭，把槍靠在牆根，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炮排的兵圍過來卸裝備。
靳開來抬手往連部方向指了指。
“看見沒有？有些人穿著皮鞋來打仗，怕是走錯了門。”
嗓門不算大，但操場就那麼點地方，至少兩個排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幾個兵憋著笑，低頭解揹包帶。
梁三喜正好從隊尾收攏上來，隔著半個操場瞪了靳開來一眼。
靳開來把臉扭開，拎起水壺灌了兩口。
上午九點半，各排開始戰術訓練。
趙蒙生掛著海鷗相機從連部出來了。
他沒去任何一個排的訓練場地，而是沿著營區外圍的小路往山坡上走。
走走停停，舉起相機對著遠處的山巒和梯田按了好幾下快門。
段雨國趴在掩體後面，腦袋歪著往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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