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颳得更急了，九連的營區，徹底安靜下來，三十分鐘前熄燈號己經吹響。
除遠處站崗哨兵走動的腳步聲，聽不到其他任何動靜。
枯黃的樹葉被風捲起，砸在泥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趙蒙生推開連部辦公室的木門，冷風猛然灌進他的領口。
他把軍大衣的領子往上拉高。
扣緊了最上面的一顆風紀扣，雙手用力插進大衣兩側的深兜裡。
走下連部門口的青石臺階，皮鞋踩在操場的硬土上，發出清晰的脆響。
他順著操場邊緣的土路，往二排走。
這是他得知戰爭即將爆發後的第一個夜晚。
他的腦子極度清醒，所有的線索全都在他腦海裡串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他現在必須去找一個人，去找那個把這些線索提前付諸行動的人。
趙蒙生沒有帶平時去補課的筆記本，也沒有拿那張用了很多次的軍用地圖。
他今天不需要學地形判讀，而是雙手空空地往前走，他現在只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趙蒙生走到二排排長的宿舍門前，停住了腳步。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眼前這扇木門的門縫底下透出一道亮光。
裡面的人還沒有睡，趙蒙生在門口站定。
風把他的大衣下襬吹得來回晃動。
他伸出右手，曲起食指和中指在厚實的木門上用力敲了兩下。
“請進。”
門裡傳出林錚的聲音。
趙蒙生握住粗糙的木質門把手，推開這扇門走了進去。
他迅速反手把門關死，將外面的冷風徹底隔絕。
屋子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空氣裡帶著一股淡淡的槍油味，還有煤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特殊味道。
林錚坐在靠牆的一張舊木桌前，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
玻璃罩子裡的火苗跳動得很歡，把他挺拔的背影照得很清晰。
林錚的手裡，正拿著幾根削好的細竹片。
旁邊還放著一堆裁剪好的三角巾，他正把竹片和布條固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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