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令下達後的第西天。
臨近中午，太陽照在黃土操場上。
一輛沾滿泥土的軍用解放卡車順著公路開進九連營區。
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車輪在操場邊緣踩出一道深深的車轍，帶起了一片灰塵。
後車廂擋板發出一聲金屬碰撞音，被人從外面解開放下。
七個穿著嶄新舊式軍裝的新兵，身上沒有佩戴紅領章和帽徽。
他們揹著比肩膀還寬一圈的行軍背囊，挨個從車斗裡跳到平地上。
有人落地時沒站穩，踉蹌了兩步才停住。
這是戰前九連線收的最後一批補充兵，專門用來填補各排人員編制的缺口。
團部接兵的幹事手裡拿著一疊表格，快步走到連部門前的臺階下。
“報告梁連長。”
“最後七個補充兵，全數交接給你們九連了。”
梁三喜接過最上面的花名冊和檔案袋。
“各班的鋪位都排滿了吧？”
趙蒙生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紅藍鉛筆和筆記本。
“都排好了。”
“一排分兩個，二排分三個，炮排分兩個。”
梁三喜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
“行。”
“讓他們列隊，開始點名。”
七個新兵在連部門前迅速挪動腳步，在臺階下面列成一排單列。
林錚站在趙蒙生靠後一步的位置。
他伸手拿過那本花名冊的副本。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走廊裡清晰地響著。
林錚的手指停在第三頁的第一行。
“雷凱華，北京軍區轉入，列兵。”
林錚抬起頭，視線越過趙蒙生的肩膀。
看向佇列中間那個身形偏瘦、面容白淨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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