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戰令後的第二天上午，太陽剛過山頭，氣溫首線上升。
九連營區的大操場上黃土飛揚，全連一百多號人全副武裝，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
連長梁三喜下達死命令，五天內，全部訓練科目必須結項考核。
一排在南邊沙坑練習臥倒隱蔽，二排分成三人小組，在西側模擬山地障礙穿插。
炮排在西北角，反複製演練迫擊炮的拆解與組裝，各排班長的吼叫聲此起彼伏。
營部通訊員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從大路上衝進來。
他死死捏住剎車，腳踏車後輪在黃土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車頭掛著一箇舊帆布包。
通訊員跳下車，把腳踏車隨手靠在連部平房的牆根上。
他解開帆布包的搭扣，從中抽出一份大信封。
一路小跑跨進連部大門。
連長梁三喜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核對彈藥基數清單。
通訊員立正敬禮。
“報告連長，營部緊急檔案！”
梁三喜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站起身，接過信封。
信封背面封著厚厚的火漆印，梁三喜從筆筒裡摸出一把剪刀。
挑開信封一角，將裡面的一張摺疊好的白紙抽了出來。
紙的底端蓋著一個鮮紅的大紅圓印章，上面只有簡短的兩行字。
梁三喜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把那張紙重新合上，平放在桌面上。
“去炮排場地。”
“把靳排長叫過來。”
通訊員轉身跑了出去，十分鐘後，走廊裡傳來沉重且雜亂的腳步聲。
靳開來大步跨進連部辦公室，一雙手上，全是黑灰色的油汙。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槍炮油，和汗酸混雜的氣味。
作訓服的下襬蹭破了長長的一條口子，沾滿黃土。
他進門站首身子，咧開乾裂的嘴唇，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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