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跟著停下。
靳開來往前跨了一步，爽朗地，笑了一聲。
“你之前死活要在演習里加進去的那套三三制。還有那個見鬼的戰地急救三分鐘規則。”
“現在看來，全都是替我這個新上任的副連長專門準備的啊。”
林錚站得筆首，注視靳開來胸前口袋的隆起。
“營部的調令下來了？”
靳開來再次拍了拍胸前的口袋。
“剛接到手裡的燙手山芋。”
“九連副連長。”
“過陣子大部隊開拔，我帶尖刀排衝前頭。”
林錚盯著面前這張黑裡透紅的粗糙臉龐不知該說什麼。
“走了，炮排那邊的大口徑傢伙還沒擦完呢。”
靳開來邁開大步，順著營區主路走遠。
林錚站在連部門口的陰影處，目送那個寬厚的背影越走越遠。
關於對越自衛反擊戰的記憶，在腦子裡翻湧。
九連副連長靳開來，以副連長身份，帶尖刀排衝鋒。
在極度缺水的情況下，帶隊去甘蔗林砍甘蔗給戰友解渴。
一腳踩中防步兵地雷，雙腿被炸斷犧牲。
戰後，還因為違背群眾紀律差點被取消功勳。
林錚雙手拿著那本戰術冊子。
兩隻手同時用力，手指重重摳進硬紙板封皮裡。
這段時間，他藉著夜間地形演習的名義。
在三號山谷的沙盤上。
把記憶中，那片甘蔗林外圍可能存在地雷的區域，全部標了紅。
他專門把靳開來的炮排拉出來，私下上了三次反步兵地雷探查與排除專項課。
真正的戰場環境瞬息萬變。
炮彈每天都在犁地，彈坑會隨時改變地形地貌。
今天安全的通道，明天可能就是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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