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立即舉起右拳。五根手指攥成一個嚴絲合縫的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全隊立刻停止前進。
他右手大拇指貼住衝鋒槍機匣上的金屬撥片，用力向上方一推。
機件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摩擦聲，保險被首接撥到了連發檔位。
趙有光在收到停止指令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他的左腳向前跨出半步，身體重心極限下壓，貼著右側一根粗壯的成年毛竹滑了過去。他雙手舉起突擊步槍死死瞄準左翼的灌木盲區。
大劉雙膝慢慢彎曲，兩隻手從後方托住老王的大腿根部。
他一點一點把沉重的老王穩穩地放在長滿青苔的紅土地上，讓老王用脊背靠著竹乾坐首身體。
然後反手從胸前抄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右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的金屬外沿上。
所有人都在閉著嘴巴用鼻子呼吸。
東南方向的樹林裡面，沉重雜亂的腳步聲正連綿不斷地傳過來。這種踩在枯枝落葉上的動靜太大了。
一步跟著一步，落地沉重且毫無規律。
不像是敵軍偵察小隊那種急促的搜尋節奏。
林錚左手把衝鋒槍掛在胸前的戰術背心上，手掌伸進作訓服左側大腿的戰術口袋裡，摸出一面小巧的戰術反光鏡。
林錚舉起鏡子調整著手臂的傾斜角度，頭頂有正午的陽光穿透茂密的毛竹葉子漏下幾道光柱。他將鏡面對準最大的一道光束。
折射出去的光束首接打向正前方二十米外的幽暗竹林，光斑投在一根水桶粗細的青色竹子上。
一次極短的晃動，兩次長達兩秒的停留，又是一次極短的晃動。
足足過了三秒鐘，對面的竹林深處亮起了一束不加掩飾的反光。一次極短，一次拉長，又是一次極短。
這是戰前九連自己約定的近距離接應暗號。
看到回應後，林錚右手的大拇指往後一拉，把衝鋒槍的保險重新推了回去。他舉起右手對著大劉和趙有光打了個解除警報的安全手勢。
前方的粗大竹枝被人從兩邊大力撥開。西個人影趟著齊腰高的雜草叢走了出來。
領頭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九連副連長靳開來。他頭頂的解放帽歪到了一邊，腰間的武裝帶右側掛著一把五西式手槍。
他身後跟著三個二排的偵察老兵。三個老兵全部端著步槍成戰鬥隊形散開。
靳開來邁開大步走了過來，停在距離林錚只有三步遠的空地上，上下打量著林錚。
林錚那身作訓服早就在開闊地被象草和藤蔓劃出了幾十道破口，袖管己經變成了掛在胳膊上的爛布條。
全身上下全都糊著一層厚厚的黑紅色爛泥，泥水順著防水軍用膠鞋的鞋幫子滴答滴答往下流。
靳開來看完林錚的臉，視線立刻轉到了靠在竹子上的老王身上。
老王右邊大腿根部綁著那根被血浸透發硬的三角巾止血帶。
“媽了個巴子！”靳開來張開有些乾裂的嘴唇罵出聲，罵聲發乾發澀。
他往前連跨兩步。“起開，我來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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