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連的戰士們也漸漸聽到了風聲。
傍晚時分，水房裡熱氣騰騰。
幾個老兵拿著印著紅雙喜的臉盆在水龍頭底下搓毛巾。
周大錘用力把毛巾擰乾。
順手甩在自己結實的肩膀上。
“我就說嘛。”
“指導員那種城裡人，到了關鍵時刻靠不住。”
“到時候對面槍一響，他肯定跑得比誰都快。”
鄭國堂在一旁接水，關掉水龍頭，端著半盆水站首身子。
“你別瞎說，上頭的開拔命令還沒正式下呢。”
“那還用等正式命令？”周大錘嗤笑出聲，“人家家裡電話都打到前指了，估計明天一早軍區的調令就下來了。”
林錚提著兩個暖水瓶走進來，剛好聽到了這句話。
他把暖水瓶放在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灌進瓶裡。
他一言未發，只是默默打滿水，提著壺走出去。
在部隊裡，流言蜚語的殺傷力有時候比子彈還要大。
要是不及時把事情澄清。
趙蒙生在九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丁點威信就會徹底坍塌。
一個不被士兵信任的指導員，接下來的惡仗根本沒法指揮。
晚上十點，連隊熄燈號吹過。
林錚推開指導員宿舍的門。
趙蒙生坐在靠近窗戶的單人床上。
他指間夾著一根大前門。
菸灰掉了一地，連軍裝褲腿上都沾滿了。
林錚走過去，拉過那把綠漆掉光的木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水房裡的閒話，你不用理會。流言止於智者，該知道真相的人都會知道。”
趙蒙生把菸頭摁滅在桌上的鐵飯盒蓋上。
“我不是怕跟連裡的兄弟解釋。我是怕我媽。”
趙蒙生把鐵盒蓋子推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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