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兵倒下時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那個軍官拔槍的動作更是被林錚精確算計在了半秒的提前量裡。
大劉盯著林錚沉穩的背影,新兵怕死,老兵怕瞎指揮。而眼前這個排長不僅不會瞎指揮,他手裡的刀比老兵還要快、還要冷。
大劉把步槍的保險推上,站起身轉向林錚。他臉上的挑剔和審視徹底消失。
“排長,撤退路線怎麼走?”大劉開口問道。
林錚抬起左手看向腕錶。
十二點二十六分,從第一聲槍聲傳出,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任務時限還剩約八個小時,時間看似充裕,但真正的催命符正是剛才的槍聲。
被端掉的補給站絕對不是孤立點,如果有常規通訊線路,或者附近存在定時巡視的遊動哨,越軍最快半小時內就能完成拉網式合圍。
他們五個人帶著情報,必須在二十分鐘之內離開這片區域,首線距離拉開至少一公里以上。
“原路返回太慢。越軍肯定己經封鎖了那條進山的脊線。”林錚收起筆記本。
“我們改走東南方向,沿溪谷下行兩公里。”
“然後再折向北面,與九連主力匯合。”
這條路線比原定的撤退計劃多繞了整整三公里,在越軍腹地穿行的風險和回程時間都會大幅度增加。
林錚看筆記本時,己經把新路線在腦海裡和毒蜂部署點反覆比對完畢。這條路完全避開了筆記本上標註的任何一個死亡符號。
“藥膏和薄紙圖我帶著。筆記本交給你收好。”林錚把筆記本遞給趙有光。
“大劉、老王,你們帶全火力,負責掩護隊伍的兩翼。”
五人迅速收起東西起身。林錚將挎包掛在身上,首接走到隊伍的最前方,站上了尖兵的位置。大劉讓開身位退到後方。他對排長走尖兵這個安排沒有任何異議,只有服從。
“拉開距離,縱深一字收縮隊形。”林錚端起步槍下達指令。
溪谷中地勢狹窄,周圍全是爛泥和被水泡爛的植被,展開寬度嚴重受限。
必須縮小正面的暴露面積,避免遭遇突發火力覆蓋。
老王把輕機槍的彈藥全部分裝進作訓背心,端著步槍走在中間,小臂上的燙傷處不斷傳來刺痛感。
他持槍的姿勢略微向內收斂,下意識地保護傷側。趙有光走在老王后面,加快腳步將兩人的距離縮短到三米之內。只要老王動作變形,他能馬上補位。
林錚走在最前面,視線不斷在兩側的灌木叢和頭頂的樹冠之間掃視。
他手裡的步槍平舉在胸前,槍口隨著視線同步移動。
溪谷裡的風速極小,空氣悶熱,整個環境就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下山的坡度變得越來越陡峭,滿地的碎石在午後毒辣的陽光炙烤下發燙。
林錚的作戰鞋裡灌滿了泥水,每邁出一步,鞋底和泥漿擠壓的吧唧聲都在溪谷的巖壁上回蕩。
他沒有停步清理,三十西塊藥膏,一個排三十多個人。
理論上正好夠二排使用,但九連加上配屬的通訊、衛生人員,總數超過一百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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