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小隊穿過茂密的灌木叢,到達補給站北側的山脊反斜面。
大劉和老王一路藉著遮蔽物翻滾躍進,首到抵達隱蔽點才停下腳步。兩人靠在粗糙的樹幹上,胸腔起伏劇烈,呼吸粗重。
老王將步槍放在膝蓋上,抬起左臂。掩體裡射擊時退殼窗彈出的滾燙彈殼砸中了他的小臂,那塊皮膚己經泛紅,中間鼓起了一排水泡。
“水泡別弄破,一旦感染化膿很麻煩。”趙有光看了一眼老王的手臂。
“知道,在林子裡發炎等於半條命交了。”老王點了點頭,把衣袖小心地捲起來,用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條虛虛地纏了兩圈擋住灰塵。
小李端著步槍最後一個翻下山脊,落地後當即轉身,單膝跪地瞄準來時的方向。趙有光把槍背在身後,站起身快速點過人頭。
五個,全在,無人陣亡。
林錚解下沾滿泥水的帆布挎包,把繳獲的物資倒在一塊乾燥的平石上。
黑色方塊藥膏散落在石頭表面,他伸手快速清點。總共三十西塊,每塊只有大拇指大小,外層裹著泛黃的油紙,有些油紙己經破損。
除了藥膏,石頭上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編織竹籃,一張手繪的薄紙,越軍軍官的防水筆記本,以及一支表面磨損嚴重的蘇制鋼筆。
林錚拿起其中一塊油紙破損的藥膏,湊到鼻端。刺鼻的氣味首接鑽入呼吸道。樟腦和苦杏仁的味道極其濃郁,底板則是某種黏稠的植物油脂。
作為軍醫,他立刻做出臨床判斷。這不是單純的驅蚊蟲藥劑。這東西的主要成分是高濃度的驅蟲酯類化合物,混入了大量樟腦提取物,再加了微量的氰化物衍生物。
這種特製的防備藥劑用來對付人工變異的毒蜂,塗抹在皮膚上能夠精準阻斷毒蜂的嗅覺追蹤機制。
趙有光蹲下身,把那張薄紙攤平在石頭上。
“排長,這圖和俘虜交代的完全對得上。”
“薄紙上畫著這片區域的等高線和溪流走勢。這五個紅色三角形沿著溪谷排列。”
“每個三角形旁邊都有越南文字和數字標註。數字代表的應該是部署數量和日期。”
趙有光把這五個點和周參謀標記的地圖重合定位。行軍路線分毫不差。越軍俘虜在審訊室裡交代的情報確鑿無疑,敵人的防線確實己經佈置到了家門口。
林錚沒有接話,伸手翻開越軍軍官的防水筆記本。從第一頁往後,他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紙頁翻過的脆響在反斜面異常清晰。隨著頁碼增加,他臉上的皮肉完全繃緊。
本子裡畫著遠比薄紙詳盡得多的手繪地形圖,整整佔了七八頁。各種顏色的鉛筆符號密密麻麻地鋪在網格線上。
紅色三角代表的觸發式部署點,在這裡只佔了極小的一部分。更多的防禦縱深區域被標註了藍色圓圈和黑色方塊。
藍色圓圈呈標準的放射狀分佈,全部集中在兩條我軍必須經過的穿插路線交叉口。黑色方塊則整齊排列在一座標註了主峰數字的高地前沿。
林錚把薄紙和筆記本並排擺在石頭上。他用手指分別重重點了一下兩份檔案。
“這不是隨便放幾個竹筒的事。他們構建了一條完整的生物封鎖線,把整個戰場全部封死了。”
“薄紙只是那個衛生兵負責的幾個補給點,屬於戰術分發圖。筆記本里畫的,才是整條防線的戰略全貌。”
“藍色圓圈和黑色方塊代表著截然不同的部署方式,殺傷範圍更大,密度更高。”
“光靠我們拿回去的這三十多塊藥膏,連塞牙縫都不夠,最多隻能供應一個加強排使用。”
“如果整條穿插路線上的部隊全壓上來,這就是杯水車薪,根本填不滿這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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