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雙手握住長竹竿。他兩手交替用力，長杆一端順著泥地探進前方的灌木叢裡。
竹竿前端壓住幾片厚重的樹葉。手腕發力翻轉，將攔路的帶刺枝條緩緩撥向兩側。枝條柔韌地彎曲，離開原位。
晨光順著寬大樹冠的縫隙斜向照落下來。正前方路段的真實景象顯露在眾人面前。
三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樹拔地而起。樹幹距離地面兩米的位置，各自固定著一個籃球大小的半圓形物體。
這是人造蜂巢。
外殼由暗黃色的泥土混著樹脂乾結而成。粗糙的表面佈滿不規則的孔洞。
低沉的嗡鳴正從這些密集的孔洞裡傳出。
前面的陷阱全是用竹筒裝載，靠絆發引信觸發。這裡的毒蜂將此地當作永久駐紮地。它們佔據了樹幹高點，守著這片林子裡的必經之路。
林錚蹲低身體。他仔細打量蜂巢周邊的樹幹與地形。
長滿苔蘚的樹皮上留著一道道新刮出的白痕。周圍多餘的樹杈全被刀斧砍伐乾淨，切口露出新鮮的木質部。
敵軍人工清理了飛行通道。這是在給蜂群留出開闊的攻擊空間。
腦海中浮現出放火燒燬的戰術。這個計劃立刻被推翻。火焰和濃煙升起，會首接向三公里外的越軍陣地發射明確的定位訊號。全連的穿插位置會徹底暴露在敵方火炮射程內。
僅存的安全通道，只剩那三棵樹底下的爛泥地。全連必須利用身上殘存的藥膏氣味進行化學偽裝，頂著毒蜂強行走過去，。
林錚轉身對著後方兩米外的周大錘打出戰術手勢。
大錘貓腰靠近前來，他的手指緊緊扣著衝鋒槍護木，頭上冒出一層汗珠。
“傳給連長。”林錚壓低嗓子。
“前方遭遇蜂巢駐紮陣地，強行拆除行不通。”
周大錘點頭。他轉頭把原話逐字傳遞給身後的排長。訊息沿著縱隊向後接力。
幾分鐘後。梁三喜和副連長靳開來順著隊伍邊緣爬到了最前方。
梁三喜單膝跪地。他舉起軍用望遠鏡對準前方樹幹。鏡片反著微弱的天光。
他手動調整著鏡筒的焦距。前方的路面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爛樹葉。
梁三喜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林錚。
“你有什麼想法？”梁三喜詢問。
“從咱們腳下到蜂巢正底下，三十米。”林錚用竹竿比劃出距離。
“蜂巢群覆蓋的區域，二十米長。我們必須冒險走完這二十米。”
梁三喜把望遠鏡裝回牛皮掛盒。
“咱們繳獲的藥膏，能護住幾個人？”梁三喜追問。
林錚伸出手指點了點最前面的這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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