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封鎖線縱深一點五公里，預計行軍時間二十到三十分鐘。全連分三個梯隊跟進，梯隊間距控制在兩百米。”梁三喜壓著聲帶發音，對著集結在微光中的全連戰士下達鐵令。
“第一梯隊由林錚排長帶尖刀班打頭陣負責清障。後隊跟著前隊的腳印走。所有人立刻檢查自己的衣物，把領口、袖口、褲腿全都用綁腿和麻繩扎死。有防護布的，把臉和手全都蒙起來。”
“今天這活沒有退路。進了毒蜂區，嚴禁說話，嚴禁發出任何碰撞聲。每走一步，都要跟著前面的人踩出來的腳印走。”
人群裡無人應聲，只有衣服布料被麻繩勒緊的簌簌聲。
出發前五分鐘。
靳開來蹲在樹根下啃最後一塊壓縮乾糧。他的手探進帆布包旁的口糧袋底端，碰到了一個硬物。
抓出來一看，是一個用粗布紗布包好的小塊東西。開啟紗布，裡面靜靜躺著半塊黑褐色的防蟄藥膏。
他停在那裡，手指僵了足足三秒。抬起頭看向前方。林錚正蹲在最前面檢查軍刺的卡扣，留給他一個寬大的背影，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靳開來捏著藥膏在手裡掂了兩下笑了笑。他摳出指甲蓋大小的一點，在自己的脖頸大動脈處和兩個手腕抹了薄薄一層。
將剩下的藥膏又仔細包回紗布裡，然後站起身往隊伍後方走去。
二班的一個新兵正拿著一片爛樹葉往衣領裡塞。
靳開來走過去一把扯出那片爛葉子，將紗布包拍進新兵的手心裡。
“副連長，這是啥？”新兵拿著紗布包問。
“好東西，在脖子上抹勻。”靳開來丟下這句話，首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六點一刻，隊伍開拔。林錚打出出發手勢，第一個跨進灌木叢，踏入封鎖線的起始點。
後方三米處，周大錘端著衝鋒槍緊緊跟上。再往後六米，鐵牛端著沉重的輕機槍，壓著步子踩實腳印提供火力保險。
林錚的腳尖點向地面，鞋底先觸碰泥土表面感知鬆軟度。重心一點點往後壓，腳跟最後落地。
這種反探雷步法極其消耗體力。密林裡光線極暗，地面上的枯枝敗葉層層疊疊。遇到這種地形，只能純粹靠鞋底傳來的觸覺，判斷地下有沒有異常拉索。
整支隊伍的行進沒有任何雜音，連呼吸都被戰士們死死壓在喉嚨裡。
行進三百米後到達第一個紅色三角標記點。林錚舉起右拳。
整個隊伍全部原地停步。他在一簇茂密的蕨類植物前蹲下，戴著半指手套的手撥開最上層的枯葉。
三連裝竹筒暴露在泥土坑裡，一根黑色的尼龍導索連著竹筒的引信。
“看清楚這個綁法。”林錚壓低音量對身後的周大錘教學。
“導索穿過了三根竹筒底部的拉環，死結。”周大錘湊近盯著裝置結構。
“排雷先固定釋放彈簧。”林錚用軍刺卡住竹筒蓋子邊緣，刀刃貼著引信一切，斬斷了尼龍索。
他雙手穩住竹筒將其從泥坑裡端出來。走到路邊，首接將竹筒推入半米外的深水溝中。
“排長，首接丟水溝裡就行？”周大錘問。
“水流能封死竹筒，裡面的蜂群出不來。”林錚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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