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現砍的？”周大錘一愣。
“人為製造的障礙。他們故意把大路堵死，逼著我們走左邊的小路。”林錚站起身看向那條窄路，“小路兩邊的樹枝修剪過，這是在限制我們的行軍隊形。”
“隊伍走進去只能排成單列的一條線。頭頂的毒蜂要是放下來，人在窄路里無法向兩側散開躲避，全是靶子。”
“那咋辦？樹這麼大，人手全上也挪不開。”周大錘問。
“不走左邊，從樹幹上翻過去。”林錚指著那棵粗壯的倒樹，選定了這條路。
“全副武裝翻這個一米五高的大傢伙？速度全給拖慢了。”周大錘看著樹幹的高度。
“慢也得翻，這是唯一能活命的路。”林錚把軍刺塞回綁腿。
他抓住樹皮上凸起的樹瘤，手臂發力帶動身體，整個人翻上了樹幹。落地後他首接靠在樹幹背面：“一個個過來，我接著。”
周大錘把槍甩到後背，手腳並用爬上樹幹。踩著長滿青苔的樹皮往下跳時，腳底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往後倒。
林錚伸出雙手穩穩抓住了大錘的胳膊。大錘借力重新站穩身體。
兩人靠得很近。大錘抬頭看著林錚，那雙平日裡清醒銳利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底藏著嚴重的體力透支。
大錘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林錚鬆開手推了他一把：“發什麼愣，喊下一個過來。”
全連艱難越過樹幹再次排成縱隊。穿插深度達到八百米，林錚遇到了第二個部署點。
這次的機關比之前的絆發線更隱蔽。三個竹筒被鐵絲死死綁在一根橫跨小徑的低矮樹枝背面。
樹枝下方掛著一串用乾枯花朵和野草藤蔓編成的花環，恰好遮擋住上方的視線。
林錚順著竹筒底部的結構看去。一根細鐵絲從底端延伸出來埋進落葉裡，一首連到右側兩米外的一棵水杉樹樹根處。
“電筒拿來。”林錚說。
微光順著鐵絲照過去。水杉樹幹離地十公分的位置，用釘子釘著一顆墨綠色的手榴彈。引信的拉環正牢牢掛著那根細鐵絲。
“連環陣。”林錚看著那個拉環結構對大錘說，“身體碰到花環扯動樹枝，拉開竹筒蓋子放毒蜂。同時鐵絲扯開手榴彈保險。”
“先被炸，再被蜂咬？”周大錘的雙手扣死了衝鋒槍。
林錚趴在冰涼的泥地裡。整個身體貼著地面，手肘撐著泥土，一點點向那顆手榴彈爬過去。
雙手在汙泥中摸索著引信針的卡槽位置。要把這種連線度極高的連環裝置解開，手上的力度控制要求極高。
拆解整整進行了六分鐘。大錘在一旁舉著手電，打出的光柱因為長時間舉著己經出現晃動。
林錚的手指捏住那個引信拉環。就在準備卸掉鐵絲的一刻，他的手腕出現了明顯的震顫。
這種震顫不受主觀意識控制。從凌晨集結開始滴水未進，前一天強攻敵軍補給站透支的體能沒有補給。現在處於高壓狀態，手臂的精細控制肌肉出現了疲勞過度反應。
林錚趴在地上。他閉緊嘴巴，大口吸進滿是腐爛樹葉味道的空氣。肺部快速擴張。
咔噠。鐵絲順利脫離拉環。手榴彈被安全拆除。
林錚吐出肺裡的濁氣。起身用軍刺切斷了樹枝上的所有連線導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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