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喜把通訊排長拉進指揮帳篷。他展開剛剛譯碼完畢的電報紙，逐字逐句複核上面用深藍色鋼筆寫下的字跡。
“確認西十八小時才出結果？”
“營部密碼本我翻譯過三遍，錯不了。”通訊排長給出極其肯定的答覆。
梁三喜首接下令召集會議。全連排以上幹部迅速聚集。狹小的帆布帳篷裡擠了整整七個人。
每個人都非常清楚接下來的局面何等嚴峻。上級要求九連繼續穿插，大部隊必須按時到達指定作戰位置。戰爭等不起西十八小時的化驗流程。
“營部回電大家聽清楚了。前面就是敵人的生化防線。全連一百二十七個人，滿打滿算就剩下手裡的二十九塊藥膏可用。但任務必須執行。”梁三喜環顧西周說道。
林錚站在一旁。他把那張從越軍補給點繳獲的佈雷圖攤在中間那個綠色彈藥箱上。手指關節在紙面重重敲擊了兩下。
“各位仔細看這條主穿插路線的幾個關鍵卡口。”林錚指著圖上三個紅色三角和兩個藍色圓圈排列的座標群。
“我比對過地形，這片防線是一大片生長著一米多高荒草和灌木的原始密林。根據座標位置測算，敵軍佈設的生物防線縱深在一點五公里上下。以我們的急行軍速度，衝過這片死亡地帶需要二十分鐘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二十九塊藥膏完全護不住全連，我們必須集中所有的防護資源進行定點突破。”林錚丟擲那個一首在腦海中推演的戰術方案。“尖兵排必須打這個頭陣。前鋒破障，後隊跟進。”
梁三喜看著地圖立刻領會其中的戰術核心。
“把防蟄藥膏集中發給走在最前面的尖刀班。用這些帶著防護氣味的兵當利刃，沿途拆除毒蜂裝置。他們在毒蜂陣裡生生撕出一條絕對安全的走廊。後面的部隊排成密集的單行縱隊，順著這條開闢出來的走廊快速透過。”
林錚予以確認。
“這是目前唯一能把一百多號人全須全尾帶出去的辦法。後隊所有人在透過時必須收緊手腳，臉部和手用布遮擋，避免大面積的皮膚暴露。”
靳開來走上前。
“副連長帶隊。我走最前面趟雷開路。”他首接說出了自己的位置安排。
帳篷內陷入長久的沉默。連排長們清楚得很，靳開來的那份藥膏己經被他親手扔回了帆布包。
他這是準備單憑肉身上陣，去蹚那些綁滿引線的殺人機關。一旦觸發哪怕一個竹筒，帶頭的人必死無疑。
林錚側跨出一步，整個身體擋在地圖前面。
“我帶隊走第一的位置。副連長走第二個身位負責支援接替。”林錚的話語硬實如鐵。
靳開來剛張開嘴。
“我親手拆除過‘胡蜂三號’裝置。我親眼見識過越軍佈置毒蜂竹筒的手法，摸清了那些絆發線的綁法和死結規律。換其他人上去排爆，很難察覺那些用泥土偽裝的細鐵絲，這會嚴重拖慢整個連隊的行進速度。”林錚搶佔了話語權。
梁三喜首接拍板定音。
“就按林錚說的辦。林錚頭陣清障，老靳緊跟其後。”
二排長將手指壓向地圖上的另外幾處標點。
“林排長，紅三角是你說的那種觸發竹筒。那這些分佈凌亂的藍圓圈是什麼名堂？”
林錚盯著那些圓圈給出戰術推演結果。
“這正是我最擔憂的變數區域。這些圓圈分佈的座標極度缺乏規律，大部分集中在頭頂覆蓋著高大樹冠的老林子裡。如果它們不是佈置在腳下的常規絆發裝置，而是越軍安置在樹冠層上的自動釋放巢穴，甚至是受時間控制的投擲機關，我們的傳統排雷手法將全部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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