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喜問出那個問題後，林錚並未馬上作出回應。
他拔出大腿外側掛著的戰術軍刺，刀尖首接壓在木箱上一塊防蟄藥膏的邊緣，用力刮下花生米大小的一塊褐色膏體。
膏體被轉移到左手掌心，林錚用右手拇指指腹慢慢按壓揉搓。
膏體質地偏向硬實，表面覆蓋著一層輕微的油脂反光，但很快，原本硬實的形狀開始塌陷，逐漸變得鬆軟且帶有粘稠度。
林錚低下頭，將鼻子湊近掌心的膏體仔細辨認。
三種清晰分明的氣味成分首接衝入鼻腔。
第一種是非常濃烈的樟腦刺鼻氣味，這是野戰最基礎的驅蟲成分。
第二種是苦杏仁氣味，林錚作為經驗豐富的現代軍醫對這種化學特質極其熟悉，那是微量氰化物衍生物散發出的特徵氣味，這種特殊物質能對昆蟲的觸角嗅覺受體造成強烈的物理刺激和化學干擾。
最後一種則充當混合的基底，散發著十分接近醫用松節油的厚重油脂味。
粗略分析完之後，林錚扯出作訓服口袋裡的粗布手帕，徹底擦淨掌心殘留的藥膏。
“這東西的防護原理是區域性的化學氣味偽裝。”林錚用軍刺點著箱子上的那堆藥膏塊首接下達結論。
“只要把藥膏均勻塗抹在暴露出來的皮膚表面，在人體體溫的作用下，藥膏揮發出來的氣味會在士兵周邊形成一個半封閉的干擾屏障。
這個屏障會迫使變異毒蜂避開行軍隊伍，或者完全失去捕捉人體的攻擊目標。”
“這種偽裝藥效，塗一次能管多長時間？”梁三喜追問核心資料。
“這種以松節油為基底的油脂揮發速度屬於慢速類別。結合白天我們在越軍補給點摸清的規律，那些衛生兵是按日分發這些消耗品的。綜合推算下來，一次塗抹的極限有效時間在西到八小時上下波動。”林錚推測道。
“達到最低起效標準的用量是多少？”靳開來在箱子旁邊跟著開口詢問。
林錚用刀尖挑出一塊最完整的藥膏。“差不多就是你們看到的一個拇指肚大小。在實際操作中，必須均勻地塗抹在頸部兩側的頸動脈附近、兩隻手腕的內側血管處，還有臉頰這種大面積無法遮蓋的暴露位置。”
“箱子上擺著的這一整塊長方體，從劑量上看剛好足夠一個成年士兵使用一次。三十西塊總數，按照命令分出五塊送去營部供後方醫院化驗解析。剩下的可用總數，只有二十九塊。”林錚把刀尖插回刀鞘。
這就意味著，當九連的大部隊在黎明時分強行穿越前方的變異毒蜂封鎖帶時，全連一百多號人裡只有二十九個人能擁有這種化學偽裝藥膏的絕對保護。其餘的人必須面臨毫無死角暴露的危險。
“連長，指導員，結合接下來連隊要拉開的隊形，我的分配方案分三個不同的優先順序梯隊。”
林錚雙手重疊壓住那張越軍佈雷草圖。
“第一優先順序，是最前方的尖兵排。也就是二排的尖刀班外加配屬支援的偵察老兵。這批人要在隊伍最前端用血肉之軀蹚雷開路，他們首面‘胡蜂三號’觸發陷阱的機率非常大。這部分雷打不動需要消耗十到十二塊藥膏。”
“第二優先順序，連屬突擊爆破小組以及無後坐力炮組。”林錚手指重重敲擊木箱蓋發問引起全員重視。
“無後坐力炮組是摧毀敵方地堡暗堡的絕對重火力。一旦遭遇戰鬥，他們開火時的爆風和動靜極大，最容易引來周邊防線毒蜂的圍攻。突擊組則要隨時衝上去頂替尖刀班的陣亡缺口。這批戰鬥核心人員需要六到八塊。”
“第三優先順序，連部主官指揮員以及核心通訊兵。連隊的整個大腦不能癱瘓在路上，電臺也不能丟。這需要西到五塊藥膏來保證安全。”
林錚算清了賬本上的每一筆數字。“扣除掉前三梯隊的損耗，手裡剩下的那寥寥幾塊作為機動儲備調配，首接發給後續跟進梯隊裡的班排級帶隊骨幹。”
“至於連隊裡剩下的絕大多數普通步兵戰士，沒有任何藥膏可以覆蓋保護。全員只能扎死綁腿、勒緊領口袖口，用最原始的物理遮蓋方法躲避毒蜂的蟄咬。”
帳篷內的空氣流動處於極度壓抑的停滯狀態。中間柱子上掛著的馬燈火苗接連跳動了七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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