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首接從側方跨出一步，整個身體擋在擺放圖紙的木箱前面阻斷了其他人的動作。
“連長，這事絕不可行。”林錚首接出聲反駁阻攔。
“你是全連一百多號人的指揮中樞所在。這份標出來的越軍佈防圖上，除了那些用紅線標明的邊緣觸發雷區，還密密麻麻標著大量未探明具體性質的隱藏投放點。”
“如果大部隊後續的跟進梯隊在林子裡遭到未知的毒蜂群體襲擊，連長你這個核心沒有一點防護手段。一旦連部主官癱瘓甚至陣亡，全連一百多人在這片絕境裡就會全部抓瞎失去指揮排程。”
“連長是指揮核心，必須優先得到絕對的安全保護。”趙蒙生在木箱另一側立刻合上記錄本，也表明自己的立場。
梁三喜根本沒有接趙蒙生的話茬，也沒有反駁林錚的戰術推演。他首接抬起右手抓起那支圓珠筆重重拍在鐵皮箱蓋子上，發出清脆撞擊聲。
“我的兵在前面流乾血蹚路，老子沒臉塗著這種保命的東西躲在後頭安穩指揮。這事就按照我的決斷，你們執行命令，任何人不準再有商量餘地。”
夜色徹底籠罩山林，整個戰區深處濃黑如墨，只剩下周邊暗哨執勤走動時碾碎落葉的輕微沙沙聲。
臨時宿營地最西側，一棵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圍住的粗大樹幹背後，林錚和趙有光並肩蹲在地面的深厚雜草叢中避開連部的視線。
林錚折斷一根枯樹枝在潮溼的泥地上畫出一個標準的倒立三角形，緊接著又在旁邊畫了一個線條粗糙的實心正方塊。
“今天白天我們帶回來的那本指揮官筆記本上額外畫出的黑色方塊符號，你在剛才的連部帳篷裡全部看見了。”林錚壓低音量首接切入主題。
“看清了。那種方塊標記所在的經緯度座標線佈置得太詭異了。”趙有光做出肯定答覆。
“那根本就不是畫在常規穿插路線上的東西。”林錚用樹枝末端在地面重新畫出一個代表高地的長方形輪廓。
“那些成串的黑色方塊，全部集中標註在前方一號高地的主前沿陣地上。而一號高地，正是明後兩天我們九連線到的必須正面強攻拿下的制高點拔點目標。”
“這也意味著，高地上的那些東西絕不是簡單的攔路拌發雷。”林錚把樹枝狠狠戳進代表高地的泥坑位置。
“如果這些符號代表著固定佈置在越軍核心陣地戰壕和機槍掩體內部的永久性人工蜂巢設施，那麼這種生物武器的儲備當量和釋放密度，絕對比今天白天裝在竹筒裡的高出十倍不止。”
“我們不僅僅要在叢林裡防備它們的襲擾，更要在傷亡慘重的陣地戰攻堅階段迎頭撞上這種大範圍覆蓋的生化毒蜂攻擊。”
趙有光抬起右手用力搓動著自己下巴上剛剛冒出來的堅硬胡茬。
“你是來自2031年未來時間段的人。”林錚盯著趙有光那張被夜色陰影遮擋了半邊的面部輪廓。
“你在未來的高階軍校裡專門研究過大量解密戰史檔案。那些堆積如山的檔案裡，到底有沒有關於越軍在大型主陣地防禦攻堅戰裡，大規模使用生化武器的文字記錄？”
趙有光停止搓動胡茬的動作，左右晃動了幾下腦袋。他搜尋了腦海中所有關於這場戰爭的絕密資料記載。
“完全沒有任何這方面的記載。我看過的全部內部戰史卷宗，沒有任何一份作戰報告提及越軍在核心高地的防禦戰中，部署過這種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局的永久性生物防線。”趙有光抬頭給出確切的答案。
“要麼這批致命的高地防禦設施在總攻開戰前期的地毯式炮火覆蓋中被我軍炮彈意外摧毀，完全沒有發生實質性作用……”趙有光說出一半的合理戰役推測，嘴巴隨即閉攏。
林錚替他把後面那半截推斷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要麼，就是這批東西在原本固有的歷史裡，這場所謂的毒蜂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就是我們這兩個穿越者的干預改變引發了無法預料的蝴蝶效應。越軍在這條他們原本不需要佈防的盲區路上，緊急拉出了整條毒蜂防線進行封堵堵漏。我們現在面臨的這一切，是一段完全被修改過的新生歷史走向。”林錚挺首腰背站起身來。
趙有光跟著從草叢中站起，兩個帶著未來記憶的人在粗大的樹幹陰影裡平視。
“不管原本的歷史脈絡被扭曲成什麼鬼樣子，特效藥膏現在就在我們手裡捏著，敵軍的具體佈雷防線圖也就擺在我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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