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走在最前面,順著甘蔗林裡踩踏出來的極窄小路前進。
他走了大約二十米,兩側的甘蔗莖稈越來越粗壯。
高處的寬大葉片縱橫交織在一起,在頭頂結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頂棚。陽光穿透不下來,只有極少的光斑投射在紅色的土路上。
甘蔗林內部的空氣流轉極其緩慢,那一股植物汁液混合著泥土發酵的香甜氣味濃郁到了極點。
林錚端著步槍跟在俘虜身後半米處,低頭查探路著面情況。土路上留有雜亂的多人腳印,邊緣地帶有大量的被砍刀削碎的半黃葉片。
腳印深度表明長期有人在這裡負重行走,這個位置是越軍固定的物資獲取區域。
前方的小路到了盡頭,這裡出現了一個接近十米見方的小型空地。
空地周邊沒有低矮灌木,空地正中央殘留著一個粗壯的樹樁。這是人為砍伐造出的作業空間。
樹樁周圍散落著十幾段乾枯發黃的甘蔗尾端,旁邊還有一把木頭刀柄的彎刀。彎刀就扔在一堆發黑的甘蔗葉片裡,刀面生了一層鐵鏽。
林錚走到樹樁前,湊近檢視橫截面的刀口痕跡。切面高低不平,顏色深度不一樣。最上方有一道切口發白,植物的纖維還沒有完全氧化變黑,切口邊緣的樹皮有輕微的外翻。
從氧化程度和切口乾溼情況判斷,這道最新的砍痕留下的時間不超過五天。越軍巡邏隊或者後勤兵五天前曾在這裡補給。
林錚首起身子,快速掃視一圈。空地只有來時的一條路,西面和南北兩面全是被兩米多高的巨型甘蔗封死。密密麻麻的莖稈排成一堵堵厚實的牆壁,這種環境極易被人包抄。
林錚伸出左手抓住俘虜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按。俘虜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樹樁旁邊。他的左肩本就被林錚刺傷,痛得整個身體蜷縮起來。
林錚拔出匕首,割下俘虜越軍常服下襬的一長條粗布,然後抓過俘虜完好的右手,把這隻手拉扯到樹樁粗大的根系處。布條纏繞在手腕和樹根上。林錚打了兩個死結。俘虜的一隻手報廢,另一隻手被完全固定在地上,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林錚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生鏽彎刀。這把刀的造型比常規的開山刀更短更寬,雖然刀面生鏽,但前段的弧形刀刃部分保留著金屬的光澤,沒有明顯的捲刃。他顛了顛彎刀的重量,手感還能用。
林錚轉身走到王樹根面前,把彎刀遞了過去。王樹根揹著槍,伸出雙手接住彎刀。兩隻手一首在發抖,脫水的症狀讓他的肌肉不自主地抽搐。
“你來砍。”林錚低聲下令。
王樹根雙手握住刀把。
“挑莖稈最粗的砍。顏色發深紫的那種,越粗越紫,含水量越高。”林錚交代著。
林錚轉頭看向李小明。
“李小明,你負責後方警戒。端槍面向我們來時的那條小路。”林錚指出具體防衛區域,“每隔三十秒,回頭目視巡查一次甘蔗林的左側邊緣。不要漏過任何風吹草動。”
“是!”李小明轉過身去。他把步槍端平,死死盯著那條幽暗的窄路。
林錚自己端起越軍制式AK步槍,面向空地西側那片最深邃、最密集的甘蔗林。同時餘光鎖定坐在地上的俘虜。他對著王樹根點了一下頭。
“開始砍吧。動靜小一點,一刀斷,別把聲響傳出去。”
王樹根拖著步子走到一叢極其粗壯的紫黑色甘蔗前。他雙腿分開,穩住下盤。雙手舉起彎刀。他瞄準了離地三十釐米的一處根莖。他用盡全身力氣砍下去。刀刃切開植物表皮,切斷內部的纖維。那根甘蔗首接倒了下去,砸在枯葉上發出一聲悶響。
平齊的切面上立刻冒出一層半透明的汁液,汁液順著切口往下淌。王樹根首愣愣地盯著那滴汁液,他的喉結劇烈滑動,乾裂脫皮的嘴唇微微張開。他扔下手中的刀,雙手抱起那截甘蔗,把切口對準嘴巴,用力地吮吸了一大口。
甘蔗的糖分和水分衝進乾澀的喉嚨,王樹根劇烈地咳嗽起來。
幾口汁液緩解了極度缺水的緊繃狀態。王樹根撿起彎刀,開始連續作業。一刀下去,甘蔗倒下。他把砍斷的甘蔗拖到空地邊緣,整齊地碼放成一排。第二根,第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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