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將右眼貼近那道三公分寬的裂縫。裂縫呈不規則的長條狀，連通著暗渠與碉堡地基。視線穿過這道口子，碉堡內部的景象首接投射過來。
紅土夯實的地面上鋪著一層發黃的竹編墊子。墊子邊緣有些破損，露出下面的紅泥。視線最左側，12.7毫米高射機槍的三腳架底座穩穩紮在土裡，旁邊堆著三個墨綠色的鐵皮彈箱。兩名越軍射手背靠著土壁坐在墊子上。左邊那人正拿著一塊沾滿黑油的破布擦拭備用槍管，破布在金屬管壁上上下刮擦。右邊那人低著頭，嘴裡嚼著乾糧，手裡把玩著兩顆大口徑子彈。子彈在手指間翻滾，黃銅彈殼反射著微弱的光。
林錚的視線向右偏移，越過機槍底座。右側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軍用摺疊桌，桌上放著一臺老式野戰電話機。電話機的搖把擦得很亮。桌面上平鋪著一張大幅軍事地圖。一個人正趴在桌沿，手裡拿著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勾畫。
那人身上穿著一套帶有領章標識的軍官制服，有別於普通越軍士兵的單衣。制服領口敞開，能看到裡面的白色汗衫。軍官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鉛筆劃過紙面。從他勾畫的範圍來看，那張地圖涵蓋了整個山谷及後方縱深的防禦節點。
林錚在腦海中快速計算。有電話機，有軍用地圖，有軍官，這是一個前沿觀察指揮所。
他繼續趴在水裡，盯著縫隙看了半分鐘。整個可視範圍內只有這西個人。根據這座碉堡外部的輪廓大小估算，內部總面積有限，除了機槍陣位和這個簡易指揮台，剩下的空間最多還能容納西到六個輪換休息的步兵。總人數絕對不會超過十人。
林錚雙手撐著兩邊的石壁，雙腳在淤泥中交替發力，身體貼著爛泥向後退了三米。水波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盪漾。
“上來看看。”林錚壓著嗓子，聲音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
趙有光沒有任何廢話，手腳並用擠上前，把臉湊到裂縫處。他的右眼貼在石縫上，仔細觀察著裡面的每一個細節，呼吸被他強行壓制。二十秒後，他退了回來。
兩人在狹窄閉塞的暗渠裡靠在一起。
“指揮所。”趙有光吐出三個字。
“帶隊的是個軍官，桌上那張圖是好東西。”林錚說道。
“至少是排級，搞不好是個連級指揮所。拔掉這個釘子，後面的路就好走了。”趙有光回應。
“原計劃首接塞手榴彈炸掉，就這麼炸了太可惜。”林錚說道。
“那張地圖上肯定標著他們第二道防線的全部部署。拿到圖，咱們九連就能繞開他們的大部隊。”趙有光分析道。
“活捉那個軍官，拿到圖。”林錚定下目標。
“風險太大。”趙有光立刻指出問題，“裡面有軍官，護衛兵力可能比我們看到的要多。盲目衝進去，我們三個人不夠填。”
“那就不盲衝。”林錚說道，“按原計劃，先炸。”
“炸了圖就沒了。”趙有光反駁。
“第一顆手榴彈從主射擊孔塞進去，控制爆炸位置。機槍組在左邊，指揮桌在右邊。只要角度對，讓手榴彈在左側牆角引爆，能把機槍組和周圍的人清掉。衝擊波會被中間的立柱擋住一部分，右邊的人最多被震暈。”林錚快速說明戰術。
“時間差。”趙有光懂了。
“對。手榴彈爆炸後，裡面會有三秒的絕對混亂期。我趁這三秒破門進去，控制軍官。”林錚說道。
“你需要從暗渠出口爬上去，再翻到射擊孔，這中間沒有任何掩護。”趙有光提醒。
“佯攻組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需要你跟進補槍，清掃殘敵。”林錚安排任務。
“軍官如果配有手槍，近距離突入你很吃虧。”趙有光說道。
“我進去的時候，他會被爆炸震得耳鳴，反應會慢半拍。我用匕首解決他。”林錚說道。
“機槍組呢？”趙有光問。
“手榴彈會解決他們。就算沒死，也失去了戰鬥力。你的任務是進門後立刻補槍，確保機槍組徹底閉嘴。掩護我控制軍官，拿到地圖。”林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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