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梁三喜把全連排以上的幹部集中到空地上，召開正式的戰鬥部署會。
梁三喜攤開手抄本的地圖。“明天凌晨西點拔營，六點之前必須摸到雷區外圍隱蔽。我們必須從正面撕開雷區。”
話音剛落，靳開來站首身子。
“連長，蹚雷這種要命的活交給我。我帶著尖刀排頂在最前面。”靳開來大聲請戰。
梁三喜看著靳開來，沒有立刻點頭。他轉身看向林錚。
“林錚，你怎麼看？用什麼法子過這個雷區最有把握？”梁三喜發問。
空地上的幹部齊刷刷轉頭，把視線集中在林錚身上。
林錚開口作答。“紙上談兵沒用，必須明天到了實地看清楚地形才能下結論。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能再挖點情報。把那個越軍俘虜帶出來再審一次。這傢伙既然在附近佈防，大機率清楚那片雷區的密度和型別。只要能知道是壓發雷還是絆發雷，排雷方案就能提前定死一半。”
“好，沒問題。”梁三喜當機立斷，“你跟趙有光去審，馬上辦。”
晚飯後，營地邊緣搭起了一頂充當審訊室的小帳篷。
越軍俘虜被綁在一根結實的木樁上。經歷了一整天的押解和死亡威脅，這人的心理防線早己處在崩潰邊緣。
趙有光抱著步槍站在帳篷門口，負責製造壓迫感。林錚搬了個彈藥箱坐在俘虜正前方，首接切入正題。
“前面的雷區。”林錚語速平穩，“是你們布的？”
俘虜縮著脖子，胸膛劇烈起伏。“不是我們，是上面的工兵連布的。前天剛埋完。”
“什麼雷為主？”林錚往前湊近半米。
“全是壓發雷，那種小型的防步兵雷，踩上去就炸。裡面混了幾根絆線雷，還有兩顆大型跳雷。”俘虜快速招供。
“埋了多深？”林錚繼續追問。
“十到十五公分。”俘虜回答，“昨天下了大雨，上面的土全變成了軟泥，全蓋住了。”
“地雷之間的間距是多少？”林錚丟擲最關鍵的問題。
俘虜遲疑了一下。趙有光拉開槍栓退膛，發出一聲脆響。
“一到兩米！”俘虜大喊出聲，“他們下了死命令，要把那裡封死，埋得極其密集！”
林錚站起身，走出帳篷。夜裡的雨林很悶，蟲子在雜草堆裡發出聒噪的叫聲。
林錚回到自己的帳篷，拿起鉛筆在紙上快速寫下幾個數字。趙有光跟進來，站在一旁看著他寫字。
林錚把紙條拍在膝蓋上。
“算一筆賬。”林錚開口，“三百米的長度，一到兩米的間距。這意味著什麼？”
趙有光在心裡默算了一下。“這條通道上至少有一百五十到三百顆防步兵雷。”
“我們要在爛泥地裡用探雷針逐一排查一百五十顆以上的壓發雷，還要防備混在裡面的絆線雷。”林錚把鉛筆掰成兩段，扔在地上，“按照標準的排爆速度，這需要至少三個小時。”
趙有光彎腰撿起半截鉛筆。“營部給我們的透過雷區時限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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