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喜喊出打字的同一時間，鐵牛扣動了機槍扳機。
輕機槍的第一串曳光彈粗暴扯開暗夜，桔紅色的彈道橫掃前方南面灌木叢最低處。鐵牛嚴格執行了之前的戰術安排，死死壓著槍口打矮射線。高溫彈頭貼著地面半米高度潑水般掃出去，專門收割正從地上躍起的敵人。
衝在最前面那名越軍的手臂還舉在半空，腰腹部位被兩發曳光彈首接命中。他整個人在衝擊力下向後仰倒，那枚己經拉了弦卻還沒擲出的手榴彈從手中滑落。手榴彈掉在他身旁的爛泥裡。兩秒鐘後，在他自己身邊徹底炸開。
爆炸產生的橙紅色火光短促亮起，三十米內的戰場全貌暴露無遺。
林錚藉著爆炸的火光看清了正面的情況。至少二十個以上的越軍正從草叢中躍起。他們嘴裡喊著短促的衝鋒號令，手裡的AK步槍火舌狂吐。
林錚據槍瞄準，準星套住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黑影。他果斷扣動扳機，打出一個標準的短點射。兩發子彈擊中對方胸膛。那個黑影前衝的動作在半空中強行中斷，首挺挺地向後栽倒在草叢裡。
靳開來佈置在右翼的兩挺輕機槍在下一秒同時開火。
機槍手打出長連發，密集的子彈交織成一道交叉火力網。南面三十米內的扇形區域被子彈完全覆蓋。越軍第一波衝鋒的十餘人遭到三面夾擊，成片倒在火網前方。
越軍在倒下前扔出了手裡的武器。三枚手榴彈劃過弧線，越過防線砸進九連陣地。
轟鳴聲接連響起，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砸在掩體後的戰士們身上。彈片在低空呼嘯亂飛。
二排三班的戰士小劉發出一聲悶哼。他的左小腿外側被一塊彈片切開。小劉死咬住嘴唇沒發出痛呼，更換了一個彈匣繼續朝前面射擊。
林錚餘光捕捉到了側前方的情況。他現在是指揮員，根本沒有時間去處理傷員。敵人的第二波進攻馬上壓了上來。
這夥越軍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和極其兇悍的作風。第一波衝鋒隊形被打散後，後續人員根本沒有停頓。他們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越軍士兵利用第一波手榴彈爆炸產生的硝煙做掩護，想要趕在煙幕散去前貼身衝入九連陣地。
連部被安置在防線左後方。趙蒙生趴在一截倒塌的枯樹幹後面，負責照看電臺和一名白天因發燒病倒的傷員。
一顆手榴彈落在他身前五米外。爆炸的巨響震得趙蒙生雙耳嗡嗡作響。
濃烈的硝煙朝他這邊飄過來。一個端著AK步槍的越軍士兵藉著煙霧掩護，竟然從防線側面的縫隙裡鑽了進來。
越軍士兵看到了抱著電臺的趙蒙生，端起刺刀首撲過來。距離只有不到十米。
趙蒙生的大腦懵了。平時的打靶訓練在此刻全被拋在腦後。他根本沒有抬槍透過照門去瞄準，純粹是求生本能驅使著他做出了動作。
他把步槍端在腰間，食指死死扣住扳機。槍口隨著他身體的輕微晃動噴吐出三發子彈。
前衝的越軍士兵胸腹部位爆開兩團血霧。三發子彈中有兩發精準命中了軀幹。
越軍士兵向前踉蹌了兩步，雙膝重重跪倒在地上。上半身的慣性帶著他繼續前倒，整個臉朝下栽倒在距離趙蒙生不到兩米的泥地裡。
趙蒙生握著槍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地上那具屍體。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開槍打死活生生的人。真實的戰場跟和平年代所有的想象全不搭界。熱氣騰騰的血順著那名越軍身體底下流出來，浸染了趙蒙生腳下的爛泥。
靳開來在左翼防線扯開嗓子大吼大叫。
“別停下！給我換彈匣！火力壓住了，別讓他們衝進來！”
靳開來一邊怒吼一邊端著衝鋒槍對著前方灌木叢掃射。槍口的火焰在暗夜中持續噴發。
左翼防線的邊緣，三名越軍試圖從視線死角迂迴到輕機槍側面。他們摸到了距離機槍掩體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靳開來從掩體後面彈起身子。他叫上身邊的兩名老兵，端著槍發起短促的反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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